心神沉浸,迅速查看吴泉的记忆碎片。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吴泉的记忆深处,确认了他传递给大哥陈仪的暗语,果然故意漏掉了最关键的一句。
在“何首乌一两三钱”前面,还有一句
十五年份以上的赤蝎粉,一钱二……
然而,更让陈惑心惊的是吴泉脑海中的另一个认知。
他早就知道,自己从被捕到被劫狱,乃至整个逃亡过程,都不过是幕后黑手“罗摩尸王”计划中的一枚弃子!
声东击西!
这一切……赵五传递丹方、吴泉被捕、钟红等人劫狱、制造出气血丸丹方即将外流的恐慌、引得捉妖司和除魔卫倾巢出动……
全都是罗摩尸王精心策划的掩护。
目的,就是要在今晚,用吴泉这颗重磅炸弹,吸引葫芦城内全部精锐力量。
而罗摩尸王真正要运出去的“东西”,将会趁此良机,从另一个城门运送出去。
……在吴泉的猜测中,很可能是城西门!
奇怪的是,吴泉明明知道自己很可能成为牺牲品,却依然选择了配合。
因为,他无法选择,不得不背水一战。
他早年出城行商遭遇妖兽,根基受损,劳碌半生也仅仅开了四窍,武道前途黯淡。
最近更得知自己因根基之伤导致寿元将尽。
想要购买气血丸冲击吞气期续命,却苦无门路。
也曾求过赵五,得知即便变成尸怪,以他的根基,也顶多能够存活三月而已。
尸怪,并不是寿命无穷,同样需要消耗精炁本源。
所以炼制黄金气血丸,是他唯一能看到的希望。
一旦成功,引一缕天地灵气入腹,便能滋养残躯,再续命数十年。
他甚至连天地灵气都已偷偷备好,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加之他身为罗摩尸王暗中掌控的棋子,本身也无法完全自主,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
按照罗摩尸王最初的安排,他们这一队“诱饵”应从城东门出城,并在不久后暴露。
引得大队人马追捕,但利用两匹骏马的速度拖延时间,完美掩护城西的真正行动。
但吴泉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私自改动了计划,采用了更为隐蔽的马尸藏人之。
可他同样清楚,即便自己侥幸出城,也不能真的就此远走高飞。
必须继续扮演好诱饵的角色,在一定时候主动暴露,吸引官府人马,确保不影响罗摩尸王的大计。
故此,他严令钟红在特定时间发射令箭,就是为了将追兵引到自己这边。
如此,他才能既完成罗摩尸王的任务,避免事后被清算,又能最大可能地摆脱官府的抓捕,为自己真正争得那一线生机。
就算是陈惑,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这个吴泉是个人物,以四窍之躯,夹在罗摩尸王和葫芦成官府之间,委曲求全,挣扎求生。
几乎可以说是成功了!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会遇上陈惑这个变量。
凭借【精通药理】和细微观察发现其踪迹,一人追上,斩杀尸将老七。
最后甚至连一次开口谈判的机会都没给吴泉,直接一刀毙命。
“声东击西……城西!”
陈惑目光急剧闪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值得用气血丸丹方来做诱饵,行这调虎离山之计?”
他迅速计算着时间。
此刻距离他借口方便离开城南门,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
若是耽搁太久,刘兰他们必定会起疑心,届时不好交代。
但是……眼前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吴泉的计划确实成功了,此刻大批人马,都被吸引到了城南外搜捕。
城西那边的计划,说不定已经趁着防守空虚之际成功了。
一具尸王都要费尽心机、用如此大的代价才能送出去的宝物。
……其价值可想而知!
而目前,整个葫芦城,或许只有他陈惑一人知晓这个秘密!
更重要的是,为了不引起注意,城西那边负责运送宝物的人手,实力定然不会太强。
风险和机遇在脑中飞速权衡。
仅仅片刻尤豫,陈惑眼中便闪过一丝决绝!
他迅速行动起来。
夜晚焚烧尸体容易暴露位置。
所以匆匆寻了一个土坑,将吴泉的尸体拖进去,草草掩埋,复盖上落叶和浮土,做个简单的标记。
“等事情了结,再回来处理。”
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陈惑最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城西,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葫芦城内。
某处隐蔽的屋内,几乎完全隔绝光线。
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坐在昏暗之中,仿佛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隐约身形,曼妙动人,凹凸有致。
她的面前,立着三根白色的蜡烛,烛火如豆,静静燃烧。
“噗!”
突然,毫无征兆地,中间那根蜡烛的火焰猛地摇曳了一下,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缕细微的青烟。
黑暗中,人影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弄:
“这么快就死了……可惜了。”
“吴泉,原本你是最有心机的一个……如此便死了,少了些许乐趣,也……坏了本王的大事。”
沉默了片刻,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凭空冒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轻轻一弹,幽蓝火苗落在熄灭的蜡烛芯上。
“嗤……”
中间那根蜡烛,瞬间被这幽蓝火焰重新点燃!
只是新生的烛火,颜色不再是温暖的橘黄,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冰冷的幽蓝色。
……
几乎就在蜡烛被重新点燃的同一时间。
陈惑刚刚离开的那片漆蒙特内哥罗林。
“吱——!”
一声尖锐短促、不似寻常鸟类的怪叫划破寂静。
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双眼猩红如血的蝙蝠,不知从何处出现,它在低空急速盘旋了几圈,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很快,它象是锁定了目标,猛然一个俯冲,精准地扑向一棵大树之下。
尖锐的爪子疯狂刨开松软的泥土和落叶,整个身体猛地钻入了泥土之下!
片刻后,一切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那刚刚被陈惑夯实、覆盖着落叶的泥土之下,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臂,直直伸了出来。
手臂肤色青灰,沾满泥污,指甲缝里塞满黑土!
五指扭曲张开,僵硬地抓向虚无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