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堂里弥漫着混杂的草药气味。
店面不算特别宽敞，但收拾得干净整齐，一排排药柜靠墙而立，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药材标签。
此时堂内有三两个坐堂郎中，正在给几位病人把脉问诊，旁边有配药郎负责抓药，生意看起来不错
一个机灵的伙计看到陈惑进来，立刻迎了上来：“客官，您是抓药还是瞧病？我们百草堂的郎中可是外城有名的。”
陈惑摇摇头，低声道：“我是来卖药材的。”
那伙计脸上的热情顿时消退了几分。
百草堂主要收购的是有稳定合作渠道的药材商人提供的批量药材，对于陈惑这种穿着寒酸、单独前来的散户，兴趣不大。
“哦，卖药啊。是什么药材？我们这儿收货可有规矩，普通的山货可不值当……”伙计敷衍地说着。
然而，他话没说完，就愣住了。
因为陈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简单包裹的东西，打开，露出一株人参。
这株人参品相极佳，根须完整，主体粗壮，长度几乎有成人小臂长，更奇特的是，参体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如同铁锈般的褐色斑点！
这正是陈惑当初在黑木村挖到的那株野山参，为此还被一只猫妖袭击。
伙计看到这株人参，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脸上的敷衍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激动。
“这……这……”他声音都有些发抖，连忙从旁边取过一张干净的牛皮纸铺在柜台上，“客官您小心点，放这儿，放这儿！”
陈惑依言将人参轻轻放在牛皮纸上。
伙计弯下腰，几乎将脸凑到人参前，仔细地观察着它的根须、芦头、皮色，尤其是那些独特的褐色斑点，越看嘴唇颤斗得越厉害。
“这……这品相……小的眼拙，实在拿不准。”
伙计抬起头，对陈惑的态度已经变得异常躬敬。
“客官您稍等，小的得去请我们掌柜的来看看！这东西太珍贵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包着人参的牛皮纸，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快步朝着药堂后堂跑去。
陈惑没有阻止，任由他将人参拿走。
他转过身，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药堂内的陈设和来往的人。
尸将状态瞬间切换，查找尸怪，而后又恢复成武者状态。
果然……
不多时，伙计领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面皮白净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百草堂的掌柜，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牛皮纸包。
掌柜脸上堆起和气的笑容，走到陈惑面前。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客官您这株人参，年份足，品相上佳。”
他话锋一转，露出惋惜的表情：“只可惜啊，可惜……”
“据老朽判断，此参年份约在九十九年左右，就差那么三四个月，未能满百年！”
“这一线之差，价值可就天壤之别了。”
“百年野山参，那是能作为镇店之宝，甚至上贡内城的宝贝。”
“这九十九年的……唉，终究差了口气。”
他抬眼看了看陈惑朴素的衣着，叹道：“不过，我们百草堂做生意最是公道。”
“既然客官您拿到我们这儿来了，也是缘分。”
“这样吧，老朽做主，七两银子，收了！”
“这价格，在外城绝对算是高价了。”
陈惑闻言，并未说话，只是伸手，就要去拿回那株人参。
掌柜的连忙伸手按住牛皮纸，脸上的笑容更盛：“客官别急嘛！价钱好商量！”
“这样，十两！十两银子！这已经是按照百年份野山参的市价给你了！够诚意了吧？”
陈惑却依旧执意要拿走人参，摇了摇头，表示不卖了。
掌柜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但还是强笑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客官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再来。”
“只不过……到时候可就只有七两了。”
陈惑的手终于碰到了牛皮纸，却没有立刻拿走，而是当着掌柜和伙计的面，直接“刺啦”一声，将牛皮纸撕开，露出里面的人参。
他拿起人参，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抬眼看向掌柜，脸上那抹冷笑再也掩饰不住：
“你们百草堂……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掌柜脸上的和气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客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惑指着柜台上那株人参：“什么意思这根人参，根本不是我刚刚拿进来的那一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闻声望过来的几个客人和坐堂郎中，朗声道：“我那根人参，参体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褐色斑点！”
“是参中极品的星斑山参！”
他盯着掌柜，眼神锐利：“现在我不卖了，你们百草堂，就拿一根普通的百年野山参，想来糊弄打发我？”
此话一出，周围的看客窃窃私语起来。
“星斑山参？我好象听老郎中提过，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真的假的？百草堂不至于吧？”
掌柜的脸色微变，但并未惊慌，反而挺直了腰板，声音带着几分被冤枉的义愤：“胡说八道！”
“我们百草堂在外城经营数十年，靠的就是信誉二字！”
“家大业大，岂会为了一株野山参，就做出如此自毁招牌的下作勾当？”
他指着柜台上的参，斩钉截铁道：“这根，就是你刚刚拿进来的人参！”
“根本没有什么星斑！分明是你想讹诈，见我不愿出高价，就在这里胡搅蛮缠，颠倒黑白，意图坑蒙拐骗！”
“哦？”陈惑眼神更冷，“这么说，你们是打定主意，不还我那根星斑山参了？”
掌柜的见陈惑衣着普通，气势却丝毫不弱，心中也有些没底，但想到背后东家的能量，胆气又壮了几分。
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威胁：“年轻人，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我们换了你的参，证据呢？空口白牙就想污人清白？”
“若是不服，自可去巡捕房报官！”
“不过我可提醒你，诬告他人，扰乱治安，到时候挨板子的，可是你自己！”
“报官？”陈惑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诮，“看来你们百草堂背后，确实有人撑腰，连巡捕房都不放在眼里。”
掌柜的脸色一沉，带着狠厉：“小子，识相的就拿着这根百年参，赶紧滚！再敢在这里闹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陈惑挑了挑眉，“我倒想看看，你们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