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城,此刻却如同猎豹般动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插到丫鬟与陈惑之间,钵盂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劲风,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在丫鬟抓来的手掌上!
“咔嚓!”骨裂声清淅可闻。
“啊!”
丫鬟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砰”地撞在另一排尚且完好的药柜上,将柜子撞得四分五裂,软软瘫倒在地,口中溢血,昏死过去。
而陈惑的手,已经毫无阻碍地按在了李清婉的腰间,手指一勾,一扯!
一个用上好绸缎缝制、绣着精致兰草图案的小巧布袋,被他轻而易举地扯了出来。
李清婉脸色煞白,想要阻止,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陈惑看也没看脸色惨淡的李清婉,当众解开了布袋的系绳,伸手进去,取出一物。
一株根须完整、芦头清淅,参体上布满点点星斑的老山参,在通过破损门窗照进来的光线下,展现在众人眼前!
正是之前被李清婉矢口否认的星斑山参!
陈惑将星斑山参高高举起,冷冽的目光扫过墙角那些被捆着的看客,最后,定格在面无血色的李清婉脸上。
“这,就是叶大小姐方才言之凿凿,声称百草堂绝无此物的……星斑山参!”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每个人耳中。
李清婉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只剩下难堪。
墙角那些看客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个个拼命扭动身体,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急迫,仿佛在喊冤枉。
陈惑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现在知道喊冤枉了?”
“方才你们随声附和,不明真相便肆意奚落他人、助长歪风的时候,那副嘴脸又到哪里去了?”
他不再看这些人,对王城下令:“王捕头,将这些恶意构陷、干扰办案的闲杂人等,全部押回巡捕房,按律严惩!”
“是!大人!”
王城精神一振,大声应诺,挥手让手下捕快将那些面如土色的看客押了出去。
前堂顿时空旷了许多,只剩下满目疮痍和刺鼻的药味。
最后,陈惑的目光,重新落回浑身微微颤斗的李清婉身上。
他缓缓走近,直到两人距离不足一尺,能清淅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微微俯身,凑近李清婉耳边,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我……我……”李
清婉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之前的骄纵傲慢荡然无存。
她强撑着几乎要瘫软的身体,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道歉!是我错了!”
“都是下面这些不长眼的奴才搞的鬼!”
“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们竟然做出这等掉包之事!”
“请您高抬贵手!”
她看向陈惑手中那株星斑山参,急切道:“这株山参,我愿意赔偿!”
“不,是高价购买!我愿意出双倍……不,三倍的价钱!弥补您的损失!”
“晚了。”
陈惑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了她,没有任何转寰的馀地。
他将山参随意地揣入怀中,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狼借的店铺,最后落在李清婉惊惶的脸上。
“我现在怀疑的,已经不是一株山参的问题。”
“我怀疑,你们这间百草堂,整个都有猫腻!”
“坑蒙拐骗只是表象,背后是否还藏着更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不再看李清婉的反应,直接迈步,朝着通往内堂的布帘走去。
“你不能……”李清婉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伸出的手臂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拦住。
王城面无表情地挡在她身前,沉声道:“捉妖司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李清婉无可奈何,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地上那个刚刚苏醒、正狼狈不堪爬起来的贴身丫鬟。
丫鬟捂着手臂,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掩饰过去。
“让她们进来。”陈惑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掀开布帘,径直走入了百草堂的内堂。
内堂比前堂要宽敞整洁许多,靠墙立着一排排更高大的药柜,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复杂的药香。
几个碾药的铜钵、称量药材的小秤零星摆放。
陈惑目光锐利如鹰,对这些寻常的制药设施一扫而过,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仿佛早已锁定了目标,径直走向内堂最深处、一扇紧闭的厚重木门。
那扇门看起来比普通的房门更加结实,门上还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看到陈惑的目标是那间库房,一直脸色灰败的掌柜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害怕,跟跄着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门前:“大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这里面存放的,都是我们百草堂压箱底的珍贵药材!”
“有的是百年老参,有的是稀世灵芝,还有各种奇珍!”
“这些药材药性特殊,最忌见光,一见光,药效就要大打折扣,甚至全毁了啊!大人您行行好,高抬贵手吧!”
掌柜的说着,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对着陈惑连连磕头:
“小人知道错了!都是小人的错!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我们百草堂愿意赔偿!愿意重金赔偿您!”
“三千两!我们愿意出三千两白银!只求大人放过这间库房!”
三千两?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王城和跟进来的几个巡捕房捕快耳中炸响!
他们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两白银!
这简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一个巡捕房的捕头,就算把手里的权力用到极致,一年能捞到的油水,恐怕连零头都够不上!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王城,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看向那扇库房门的眼神都变了。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值得用三千两白银来遮掩?
然而,陈惑却笑了。
不是欣喜的笑,而是充满了讥诮和冷意的笑。
“价值三千两白银的库房……”他缓缓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却越发冰寒,“那我,倒是不得不看一看了。”
话音未落,他抬脚,对着那扇厚重的木门,狠狠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