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护卫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李富贵开口时他就已全神戒备。
在陈惑动的刹那,他也怒吼一声,腰间长刀闪电般出鞘,试图格挡。
但,陈惑这一刀,太快!太狠!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凝脂。
护卫格挡的动作僵在半空,他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然后……
“咕噜噜……”
一颗瞪大双眼的头颅,从他的脖颈上缓缓滑落,滚到了李富贵的脚边,断颈处,只有星星点点粘稠的黑色血液,极其缓慢地渗出。
“啊!杀人啦!”
“天啊!”
“真杀了!”
围观的百姓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不少人吓得连连后退,场面一阵骚动。
李富贵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无边的惊惧取代,他猛地后退一步,指着陈惑,手指颤斗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竟敢……光天化日,杀我护卫?!你……你还有没有王法?!”
陈惑持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几滴黑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
他看也没看地上身首分离的护卫,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富贵,声音清淅地传遍全场:
“我说他是妖魔。”
“他,就是妖魔。”
这话,与之前对管家所言,如出一辙,霸道依旧。
但这一次,无人再敢质疑。
因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地上那具无头护卫的尸体,断颈处流淌出的,并非鲜红的人血,而是粘稠暗沉、散发着淡淡腥臭的黑色血液!
断颈无鲜红热血,唯有黑血流淌。
这正是尸怪最显著的特征之一。
“真的是妖魔!”
“李家护卫是尸怪!”
“我的娘!李家真的藏了妖魔!”
百姓的惊呼瞬间变成了恐惧的哗然!
“唰——!”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捉妖司的新人,以及巡捕房的衙役,在看清那黑色血液的瞬间,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妖魔时应有的凌厉和杀意。
他们齐齐抽刀拔剑,长矛前指。
刀剑出鞘声、矛杆顿地声连成一片,寒光凛冽,杀气冲霄!
上百兵刃,齐齐对准了李府大门,对准了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李家家主李富贵。
无需再多言,铁证如山。
李家,私藏妖魔,庇护尸怪,罪证确凿!
“除妖!抄家!”
陈惑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战场上吹响的进攻号角,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压抑已久的杀意和……兴奋!
“冲啊!”
“奉陈大人令,抄查李府!”
“反抗者,格杀勿论!”
早已蓄势待发的巡捕房衙役和捉妖司新人们,如同出闸的猛虎,咆哮着冲了上去!
上百人的队伍瞬间淹没了李府大门。
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李府家仆,哪里还敢有半分抵抗?
面对如狼似虎扑上来的官差,他们连哭喊都忘了,只是本能地举起双手,瑟瑟发抖,任由巡捕房的捕快们用粗重的铁链锁住脖子和双手,如同串蚂蚱一样,被粗暴地拖拽到一旁空地集中看押。
李富贵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家业,在官府的暴力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他想怒吼,想质问,想搬出自己的弟弟和儿子,但喉咙里象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个叫高波的捉妖司新人,狞笑着走到府门前,猛地一脚踹向悬挂了数十年、像征着李家荣耀的鎏金匾额时……
“哐当——!”
一声巨响,沉重的匾额轰然坠落,砸在青石台阶上,断成两截,扬起一片灰尘。
李富贵眼前一黑,胸口剧痛,仿佛那一脚是踹在了他自己的心口上。
柳七二话不说,掏出一捆锁链,利落地将失魂落魄的李富贵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他丢给身后的捕快:
“看好这个老东西!别让他死了!”
“是!”
做完这一切,柳七和其馀人等,齐刷刷地看向站在大门内的陈惑。
陈惑手按黑刀,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前院。
方才斩杀那护卫尸怪后,他已迅速从其残留的记忆碎片中,获取了关于李府内部的一些关键信息……
“分三队!”陈惑沉声下令,语速极快。
“王城,带你的人清理前院、侧院,所有房间、库房,一律打开,不得遗漏!”
“赵虎、高波,带新人随我直入中院、内院!”
“柳七,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防止任何人逃脱!”
“遇到可疑之人,无需请示,直接斩杀!”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迅速按照命令分散行动。
陈惑不再多言,一马当先,跨入了李府深处。
身后,赵虎、高波以及二十多名捉妖司新人,紧紧跟随,人人兵刃出鞘,眼神警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激动。
李府果然不愧是外城大户,宅邸深广,亭台楼阁,回廊曲折,前后足有三进院落,还带着东西跨院。
越往里走,装饰越显奢华,但也越发安静得诡异。
来到主院,宽阔的庭院里,一些还没来得及跑掉或躲起来的家仆、丫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刘兰握紧了手中的朴刀,看着这些跪了一地的下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喝问几句。
然而,就在她脚步微动的瞬间……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自身后猛地响起!
一道乌黑的箭矢如同索命的毒蛇,擦着她的耳畔疾射而过!
劲风带起她几缕发丝。
“噗!”
箭矢精准无比地钉入了跪在人群最前面、一个正低头瑟瑟发抖的护院脑门!
那汉子身体猛地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向前扑倒,气绝身亡。
眉心处的箭孔里,缓缓渗出一缕粘稠的黑色血液!
“尸怪!”刘兰瞬间头皮发麻,冷汗唰地湿透了后背!
她猛地回头,只见陈惑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随手射杀了一只苍蝇。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具尸体,便提着弓,继续朝着更内里的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