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双臂被废,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剧痛和屈辱让他五官扭曲。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眼神怨毒地盯着陈惑,似乎还想用目光杀死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
陈惑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脚,如同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一脚踹在李舟的肋部。
“咔嚓!”细微的骨裂声传来。
“呃啊!”
李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翻滚出去,撞在一个捕快腿上才停下,蜷缩成一团,疼得几乎晕厥。
高波早已等在一旁,见状立刻狞笑着上前,掏出粗重铁链,哗啦啦几下,将李舟捆了个结结实实。
李舟还想开口怒骂,高波哪里会给他机会?
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啪啪几个响亮的嘴巴子狠狠抽在李舟脸上!
“噗!”
李舟满口牙齿松动,混合着鲜血和涎水喷了出来,脸颊瞬间肿得象猪头,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陈惑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缓缓抬起,最终落在了马背上那个脸色铁青的李富来身上。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诡异和紧张。
陈惑看着李富来,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富来,李大人。”
“你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或许我应该称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尸将。”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冷水,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尸将?”
“什么?李富来也是尸怪!”
“还是尸将?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县衙当官吗?”
所有围观的百姓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一个在县衙当差的官员,竟然是……尸将?
然而,与百姓的惊愕不同,陈惑身后的官差队伍,尤其是柳七,几乎在陈惑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柳七眼神一厉,没有丝毫尤豫,弓弦已然拉开,一支闪铄着寒光的箭矢,瞬间锁定了马背上的李富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李富来。
李富来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猛地一扯缰绳,控制住有些受惊的马匹,对着陈惑怒目而视,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尖锐:
“你……你血口喷人!”
“为了对付我李家,你已是无所不用其极!”
“先是用强权抄家,后是随意屠戮我族人,现在竟然还想将这莫须有的妖魔之名,扣在我这个朝廷命官的头上?”
“你……你简直丧心病狂!”
“我李富来清清白白,为官多年,岂容你如此污蔑栽赃!”
“你这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他这番话说得义愤填膺,一些百姓的脸上又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
但陈惑,根本懒得与他进行口舌之争。
他只是看着李富来,然后,对着身后的柳七,轻轻动了动手指。
“嗖——!”
柳七蓄势已久的一箭,离弦而出!
箭矢化作一道死亡黑线,直取李富来的胸口!
速度之快,寻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李富来似乎也没想到陈惑如此果决狠辣,说动手就动手。
“噗嗤!”
箭矢射中了他的胸口。
虽然不是心脏要害,但也深深没入了官服下的皮肉之中。
然而……
中箭的李富来,只是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却并没有如常人般惨叫倒下。
更诡异的是,箭矢插入的伤口处,渗出的血液并非鲜红,而是……星星点点、粘稠暗沉的黑色!
黑血!
尸怪特有的黑血!
“嘶——!”
“真的是黑血!”
“天啊!李富来真的是尸怪!”
“县衙的官老爷是尸怪!这……这世道……”
铁证如山!
无需再多言!
百姓的惊呼瞬间变成了恐惧的尖叫。
刚才那一丝怀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慌。
就连被捆在地上、意识模糊的李舟,此刻也勉强抬起头,看到自己二叔胸口那刺目的黑血,眼中也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李富来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伤,又抬起头,脸上的悲愤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冰冷和狰狞。
“嗬……嗬嗬……”
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沉怪笑。
下一刻,他身上那件青色官服猛地鼓胀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死寂的青灰,嘴角向两侧撕裂,露出两颗尖锐惨白的獠牙,双眼变得浑浊而充满暴戾!
一股远比之前那些尸兵强悍、阴冷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开来。
尸将!
“吼——!”
李富来仰天发出一声充满戾气的咆哮,声震长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显露出真身后,并没有如同进攻,反而猛地一扯缰绳,调转马头。
他要跑!
他显然不是无脑的杀戮机器。
他深知,这里是葫芦城,是人类的城池。
就算他能杀光眼前这些人,也绝对无法对抗随后赶来的大批人马!
一旦被缠住,陷入重围,绝对是死路一条!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在守城军队反应过来之前,冲出城门。
“唏律律——!”
坐骑感受到背上主人散发出的恐怖尸煞之气,惊恐地嘶鸣一声,但在尸将的控制下,依旧撒开四蹄,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嗖!嗖!”
柳七反应极快,又是连续两箭射出,但尸将伏低身体,箭矢擦着他的头皮和肩膀飞过,没能造成有效伤害。
“不好!不能让他跑了!”
高波急得大喊,但他两条腿哪里追得上四条腿的奔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头狡猾的尸将要成功逃脱之际……
陈惑动了!
他身形一闪,已然来到旁边一匹无主的马匹旁,翻身而上。
“驾!”
他一抖缰绳,催动马匹,同样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追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如同两道疾风,在长街上卷起烟尘,迅速远离了李府门前的混乱现场。
……
酒楼之上。
那男子猛地放下茶杯,眼中充满了震惊:
“李富来……居然也是尸怪?”
“藏得如此之深,连我都没看出来。”
他脸色变得凝重:“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