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没死?!”
陆铮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赶紧坐起身来,却不见水魈踪影,身体都有些冻僵了。
“咯咯咯……咦?”
牙齿不住的打架,掰着腿盘膝坐好,刚运转气血想要压制体内阴寒,却突然一愣!
伸出手,手上顿时显现出一层血色雾气。
“血煞之气?!”
“我这是……入境了?!!”
血雾只有薄薄的一层,但却实实在在的围绕在他手上随心而动。
陆铮很是难以置信。
武道修气血之力,走的是“以自身为洪炉,炼气血为煞!”的路子,手上这血雾便是将气血炼化到一定程度,所形成的血煞之气。
炼就血煞,也是武道入境的标志!
这世道习武之人不少,但真炼出血煞之气,以武入境的人却是不多。
他们清河县的这些个猎祟人,也只有头领薛虎是入了境的。
“怎么突破的?”
“斩杀了那些腐尸也明明还差一大截!”
“难道……那水魈也被我杀了?”
“不可能啊!我冲过去的时候明明着了他的道……”
“关键,我也没杀这等凶物的实力啊!”
“可,这水魈又上哪去了……”
“还有,我这肚子怎么感觉胀胀的?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陆铮满心疑惑的压制着体内的阴寒。
到底是入了境了,没多大会儿便将阴寒暂时压制。
“管他娘的,人没事就好。”
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陆铮索性也不管了。
“攒了这么久的四张持刀纸人全折在了这里,还亏了一大口精血……”
揉了揉被冻的有些发木的脸,陆铮站起身来,嘴角渐渐勾起:“但不管咋说,咱也算是入了境了,不亏!”
活动了一下,确定身上没什么问题,陆铮将散落的纸人碎片匆匆收拾了一下,捡起掉落的斗笠便出了山坳。
“走吧,回家。”
马儿还在歪脖子树那乖乖等着,陆铮骑上往县城而去……
……
【清河县】
青石磊砌的高大城墙上,刻着匾额,其上还加盖了县衙大印。
据说这县衙大印勾连朝廷气运,能护住整座县城不受邪祟侵害。
“回来啦?”
见头戴黑笠的陆铮骑马过来,两城门卫把身后的小门打开,其中一人还跟他打了声招呼。
“谢了,两位辛苦!”
陆铮也朝他们抱了抱拳。
猎祟人经常夜里出活,大家也都混了个熟脸。
这时也都后半夜了,街面上自然也没什么人,陆铮很快便打马来到怀民街。
“来壶酒,再来只烧鸡,带走!”
街口酒馆依旧还没关门,陆铮朝里面招呼了一声。
“得嘞,您拿好。”
小二很快将东西拿了过来。
也没下马,给出一小粒银子,陆铮接过东西就往里走。
“这趟活够久的……”
刚进马厩,听见动静的老杨便迎了过来。
“怎么,遇到麻烦了?”
老杨一眼便看出脸色苍白的陆铮身上有些不对。
他本也是猎祟人,不过早些年出活时不慎失了一臂,便一直在负责照料大家的马匹。
“别提了,又他娘的被冲了一下。”
被冲,也就是被邪祟上身的意思。
他们猎祟人出活,碰到厉害点的邪祟被冲也算是常事。
不过仗着自身气血,通常也能将其逼出,确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逼出后,多多少少身上也会沾染些邪祟身上的阴气。
这倒是跟陆铮每次邪祟斩多了,幽光过载所导致的阴寒外溢,看起来倒是相差不大。
“难怪你脸色这么差……”
独臂老杨不是个话多的人,不过此时却也有些忍不住:“不是,你小子运气也太差了吧?这都第几次被冲了?”
“功夫不到家呗,还能咋的?”
陆铮应付起来也算熟门熟路,问道:“陈六没再出去了吧?”
“没有,今晚就你这一趟活。”
“那行,我就不过去了,冷飕飕的,回去泡药浴,走了。”
有陈六值夜,已经出了一趟活的陆铮倒也不用再去陪着。
将酒放在草垛,尤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烧鸡也放了上去。
“恩?”
老杨有些意外。
弟兄们夜里出活,回来时给他带壶酒也算是惯例,但这烧鸡平日里可不多见。
“烧鸡怎么个意思?”
老杨深知,陆铮这小子现在可不是个大方的主,追出两步来问道。
“给你下酒,我今儿个没什么胃口。”
陆铮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他原本想着也算是入了境,好歹买只烧鸡庆祝一下。
但不知咋了,他这会儿竟一点都不饿,甚至闻到烧鸡味儿都有些犯恶心。
而且他脑子里,还一直浮现出水魈那巨人观臃肿渗水的恶心模样,实在没什么胃口,索性就都给老杨了。
怀民街整条街都算是猎祟人所属。
房子不算少,陆铮也分到了一个小院作为住处。
没几步陆铮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这会儿,他已经冷得不行了。
也就是已经入境,硬是将体内阴寒压了一路,不然,他只怕人都被冻僵了。
赶紧将屋里所有活血的药酒、各种药材找来,全倒进了院里架起来的大缸中。
加水、生火、添柴,陆铮自己也脱了个干净,跳进缸里把自己给炖了起来……
……
“也不是很难嘛……”
朝阳升起,陆铮泡在药缸内,手上血雾变幻成各种惟妙惟肖的小动物。
他们猎祟人头领薛虎在闲遐时说过,刚入境时,血煞很难做到收发于心,得好一段时间才能熟练掌控。
“试试刀法!”
陆铮“哗”的一下从药缸里出来,他也是直到现在才将体内的阴寒驱散干净。
将放在一旁的大刀拿在手里,放出血煞,薄薄的血雾很快沿着刀柄、刀身、直至刀尖,附魔般给大刀镀上了一层血色。
挽了个刀花,血色大刀顿时舞动起来,卷起院内的落叶。
劈、砍、撩、斩……
招式简单,这套诛邪刀法一共九式。
但,这每一式都大开大合,刚猛无匹!
“砰!”
刀光化作一道血刃,瞬间让劈柴所用的木墩炸开!
果然。
陆铮眼睛一亮,他算是知道之前为何每次练这刀法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以至于他每次练久了都会将肌肉拉伤,浑身酸痛。
这根本就是入境之后的刀法!
没入境练,身体便是超负荷运转,时间长了自然承受不住。
也是,诛邪司那些大人们都有入境以上的修为。
又哪会传下什么不入境的功法?
附上血煞后,大刀与自身融为一体,这套原本直来直去,多少有些显得呆板的刀法,顿时被血煞赋予了灵巧。
招与招之间的衔接变得极为顺畅,如此,这刀法施展起来便有了更多的变化。
这刀法果然非同一般!
到底是出自诛邪司,越练,陆铮越对这诛邪刀法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