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也没练多长时间，院外传来了陈六的声音：“陆兄弟开门，六哥给你送包子来了！”
“等一下！”
陆铮拿水冲了冲身上的汗，回屋穿了身干净衣服，把门打开。
“没吃呢吧？”
陈六赶紧递给他一大袋肉包子：“喏，特意给你买的，趁热吃！”
“昨晚的烧鸡你也没吃几口……”
陆铮从不占人便宜，打开袋子数了数：“就折三个，这多出来的包子从咱两公帐里出。”
“……”
陈六有些无语：“陆兄弟你真是，咱就不能象以前那样？有必要算那么清吗？”
“以前那样？”
陆铮横了他一眼：“以前哪次不是你占我便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去怡春院都掏的是咱俩的钱！”
若是将邪祟比作罪犯的话，那诛邪司衙门便是缉拿剿灭罪犯的警司局。
当然，寻常百姓遭邪撞祟的，也用不着诛邪司的大人物们出手，这才有了协警般的猎祟人存在。
猎祟人并非正经衙门，自然是没有俸禄的。
不过还好，诛邪司给他们划了一条街，还允他们在街尾开起了收售药材的坊市。
其中一间铺面便由陆铮和陈六两人负责，赚来的钱自然也是两人共有。
“你自己不去的……额，咱不是当你不在乎吗，好好好，以前都是六哥不对！”
陈六拍了拍胸脯：“六哥保证，以后再也不占你半点便宜！”
“也得你占的着。”
陆铮咬了口包子：“说吧，一大早过来找我啥事？”
“没啥事啊。”
陈六道：“我听老杨说，昨晚兄弟你又被冲了？不都让你小心了吗，怎么样，不要紧吧？”
“没事，泡了个药浴就好了，唔……”
包子味道倒也不错。
但，许是被昨夜的水魈给恶心到了，陆铮感觉自己还是没什么胃口，就这一个包子都是硬塞进肚里的。
“怎么，还有点不舒服？”
陈六见他皱了皱眉，问道。
“没什么，你吃了没？”
“吃了，要不往后还是我来出活吧，你搁铺子里看着，反正什么药什么价，帐目那些你都门儿清。”
“不用，说好了的，出活归我，你负责铺面。”
为了自己能多出活，陆铮三个月前便跟陈六说好了的。
“那……行吧，都听陆兄弟你的。”
陈六说完有些欲言又止：“陆兄弟，我，你……”
“有事就说。”
陆铮补充道：“借钱免谈！”
“……”
陈六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回来。”
见他三步一回头那死样子，陆铮也是服了。
“哎！”
半天没也走几步的陈六，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赔笑道：“呵呵，我就知道陆兄弟不会不管我的！”
“说吧，打算借多少？”
“不多！”
陈六立即道：“陆兄弟，明日大庙会，按老规矩，咱肯定要给城隍庙那边添一百两香油钱，六哥我这两天手头有点紧，这钱兄弟你帮我垫一下。”
“怡春院那些姑娘都镶金的啊？”
陆铮顿时诧异。
坊市虽说三天一开市，但，每次也有差不多一百两的收入，两人平分，每人每月四、五百两银子是少不了的。
这钱便是娶两个媳妇都够了！
“这次不一样，兄弟……”
陈六将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取下，喝了一口，颇为深沉的说道：“六哥我呀，这次算是遇上真爱了！”
“也就一哆嗦的事，真爱？你别搞笑了！”
“陆兄弟你还年轻，你不懂，唉……”
陈六叹了口气：“那柔娘也实在可怜，她爹是个爱耍钱的烂人，从不管家里，她娘又久病在身，连床都起不了，她那读书的弟弟马上又要参加科考，柔娘她这当姐姐的也是不容易……”
“赌钱的爸，生病的妈，读书的弟，buff叠满了啊……”
陆铮感叹了一下，问道：“你给了她多少钱？”
“都给她了啊！”
陈六想了想：“我身上拢共也就三四百两银子，昨下午都给她了。”
穷文富武，他们习武之人不止要经常吃肉，平时练功要耗费不少珍贵药材，不说他，便是陆铮手里也没攒下多少钱。
“三四百两？！你还嫌没给够是吧？等等，昨下午？”
陆铮瞪大了眼睛：“你把昨上午开市赚的钱都给她了？那里面可还有我的钱！”
“是，是有你的钱。”
陈六道：“昨日一共赚了一百零六两，一人一半，算我借了你五十三两银子，我都给你记着呢，下次开市就还你。”
坊市三日一开，且每次开市都只在上午，因为上午这段时间通常都没什么活。
“你……”
陆铮有些无语：“你就不怕她是在骗你？”
“那不会！”
陈六肯定道：“柔娘可不是那种贪图钱财的姑娘，昨个儿走的时候，她还怕我没钱傍身，还给了我十两银子呢！”
“不然昨夜我连烧鸡都吃不上是吧？”
陆铮也有些好奇：“不是，她活儿就真有这么好？这才昨日一下午，就把你给迷成了这副模样！”
“别瞎说！人家柔娘卖艺不卖身，我连手都没碰她一下！”
“卖艺？她卖什么艺了？”
“吹箫啊！”
陈六一幅陶醉的样子：“柔娘的箫吹的可好听了，听的我眼泪都下来了，她还说我是这世间少有能听懂她箫声的人，说我是她的朋友，更是她的知音，还让我有空就去听她吹箫……”
“啧啧，这段位，还会吹箫，要不是怡春院的茶水都要一两银子，我都想去长长见识。”
“一两银子我出啊，柔娘给我的十两银子我还没花完呢。”
陈六伸手就要拉陆铮：“柔娘是我朋友，陆兄弟，走，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得了吧，你这朋友我可不敢见。”
陆铮将他的手拨开：“别到时候把我兜里的钱也掏空了！”
“怎么会呢？柔娘可从没跟我要过钱，是我硬塞给她的，再说了，读书人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朋友有，有……对，朋友有通财之义！”
“那你明天那一百两香火钱，也找她通去吧！”
……
“吹箫？啧！”
打发掉陈六，陆铮回到院里又练起了刀法……
下午，出了门，去往了怡春院————
邻街的清河书院。
他倒是经常来这边，无他，这边的书铺看书不花钱。
之前他便在一本书中，看到过有关水魈的描述，他想再去查查这东西的来头。
因为自打从乱葬岗出来，他脑海中便时不时浮现出水魈那巨人观的恶心模样，连陈六拿来的肉包子都只吃了一个。
“学子倒是不少……”
科考将近，加之快到书院下午开课的时间，不少身穿青衿儒服的学子行色匆匆的进入书院大门。
“唔，该说不说，女子穿上这青衿儒服的，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书院外，陆铮找到了记忆中在校门口打望的感觉。
祟宁朝文风鼎盛，风气也算开明，女子也能参与科考，进入仕途。
甚至，当朝教化天下九州的九位大儒中，就有一位女性大儒。
陆铮并非书院学子，自是进不去书院的。
打望了好一会儿，陆铮便随意进入了一间书铺，挑选一些有关邪祟、志怪的书籍翻看了起来……
也没花多少时间，便从一本儒生所写的游记中，找到了有关水魈更为详细的记载——
水魈非尸非鬼，算是死灵的一种。
这东西集怨气、煞气、阴气、尸气、死气等诸多负面气息，且在特定的水域中才能诞生。
水魈的身体能化为瘴气，瘴气不灭，其身不损，极难杀死。
且，其眼中能发出大范围的死寂之光，普通人极难抵挡，任由其成长起来，能造成灭城之灾，乃是世间少有的凶物！
写下这本游记的儒生还说，此等凶物天地间极难自然诞生，世间可见的水魈多是邪术炼成。
而这能炼出水魈的邪术，被冥教所掌握！
历史上曾酿成灭城之灾的水魈，也皆是出自冥教妖人之手。
“冥教……”
看到这，陆铮愣了好一会儿。
“难道，这水魈认出了我的身份，知道我也是冥教中人，才饶了我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