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明白了?”
翌日,一大早,薛虎便将所有弟兄叫起,做了今日的安排。
“听明白了!”
众人回道,陈六更是振臂一呼:“走,起轿!咱们去给陆兄弟送考!”
“起轿!”
“送考,送考!”
陆铮去书院的事,众人都是知道的。
昨夜陈六还特意来问了下陆铮,问他是不是今天还要上考场盯着?
得到肯定答复后,便将陆铮要科考的事传开了。
这边有个抬轿送考生的习俗,还连夜找了把椅子,用竹子绑上,做了个简易的轿子。
“一个个的,整天就知道瞎胡闹……”
见众人抬着轿子去接陆铮,薛虎笑骂了两句,也就由他们去了。
毕竟,猎祟人考科举这事,确实稀奇。
“干嘛呢这是?”
将第一缕紫阳真意炼入洪炉的陆铮被众人叫了出来,见到轿子也没明白他们在搞什么。
“高轿啊,这你都不知道?”
陈六诧异:“你在书院真尽勾搭女学子去了?”
“呵呵,陆兄弟。”
刘怀义解释道:“咱们县之前有个考生,身体不大好,科考当天他家兄弟就用竹椅抬着他进的书院,结果呢,那考生中了!
也不知道就传出个‘兄弟抬一手,秀才全都有’的说法。
反正科考这天,好些考生都要找自家兄弟抬着的轿子去科考。”
“是啊,别的考生有的,咱家陆兄弟也得有!”
陈六也道:“我还连夜做了半天呢,快快快,咱也坐着去,万一考上了呢!
“你们把科考当什么了,坐个轿子就能考上?你这别把我给摔了!”
“不会不会,我刚试了,稳着呢!”
“不是,咱今天都有任务,坐这个过去也太高调了,被别人看到……”
“不坐着去才高调,这年头的考生都这样……”
见大家都有闹着玩的意思,陆铮还是没扫大家的兴,坐上了高轿。
路上,还真碰上其他也坐着这样轿子的考生。
见他们手里还拿着米糕粽子吃着,陈六赶紧过去问在哪买的,然后跑了两条街给陆铮买来了热乎乎的“糕粽”。
“六哥,你这搞的,我要考不上,还真就对不起你了?”
“自家兄弟,说这个干啥?”
陈六也是来劲了,大声道:“你好好考,别有压力,今年考不上也没事,咱还有明年,明年考不上还有后年!只要你念,六哥砸锅卖铁都供你!”
“对,咱兄弟砸锅卖铁都供,哈哈……”
众人跟着起哄,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抬着陆铮,很快来到书院。
祟宁朝以武立国,以儒治天下。
科考从来都是大事,今日的城北也很是热闹。
若非县衙、城防卫提前过来做了布置,只怕都不大好挤进去。
“行了,行了,哥几个散了吧,都警醒着点……”
跟上次城隍庙一样,陈六等人算是暗桩,得分散混迹人群中盯着。
叶青和诛邪司的人也在,朝陆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今日科考,时辰未到书院不会开门。
好些来的早的学子,都在书院对面的文庙排起了长队。
陆铮也同他们一样,排队进庙朝着那肩头趴着小绿龟的夫子雕像拜了拜。
拜完夫子,学子们就在书院外等着,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谈。
陆铮找了找,并未见到罗绮。
也是,她此刻应该在忙些别的,没空来书院科考……
“铛!”
也没过多久,书院内钟声传出,书院大门打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着儒袍,头顶文气金色文冕的书院老院长。
他的身后,是头戴青云冠的书院大先生,以及十馀名头显青色方巾的书院其他先生。
书院外候着数百名考生,还有送考的,观礼凑热闹的,场面自是有些吵闹。
“肃静!”
大先生皱了皱眉,张嘴喊道,竟呵气成书——
两字从他口中飞出,冒着纯白色的耀眼光芒,在空中由小及大,到几十丈外才完全消散。
白光照耀,场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威严,让人不敢造次。
“青云冠?”
“这书院大先生也是儒道第二境的举人?不过他这文气,怕是比李玄要深厚一些。”
近距离感受到白光,陆铮不免与李玄那夜所发的“作茧自缚”做了下对比。
这时,老院长领着两位手上托着空白试卷的书院先生,已经来到了文庙前。
单手放在身前,朝庙中夫子雕像执学生礼——
“上天垂佑,皇恩浩荡!儒教大兴,今逢恩科,恭请夫子显圣,赐题恩科举子!”
老院长神情肃穆,声若洪钟,头戴的金色文冕更是荡出波光般的层层文气。
波光触及夫子雕像,雕像亦是显现出乳白色光晕。
“去吧!”
老院长朝身后示意,两位先生托着空白试卷上前入庙。
“恭请夫子赐题恩科举子!”
话音一落,夫子雕像光晕放大,很快便没过将他们手中托举的试卷——
试卷上瞬间显现出文本。
“拜谢夫子!”
两位先生退出文庙。
“众举子入考场!”
大先生喊了一声,早已排成队列的学子开始步入书院。
入书院后清风吹拂,包括陆铮在内的众学子顿觉神清气爽,来到早已摆好书案的广场上,一一坐下。
“科考开始!”
大先生朗声一喊,手中托举的试卷往上一抛,试卷纷飞,精准的落于每位学子身前书案。
“文气还能这么用?”
陆铮有些惊讶,他能看见每份试卷都有一丝文气牵引,在场近五百名学子就是五百丝文气,这控制不可谓不精准。
这大先生有点东西,难怪被称为大先生。
看了看试卷,前面考的都是儒家经义,后面一整篇都是空白,是用来写文章的。
大致扫了一眼,陆铮便感觉这次妥了。
儒道对他来说本就不陌生,谁上学还没背过几篇儒家经典?
更何况他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跟一文学系的古典妹子彻夜长谈,硬是生啃下好些儒学经典。
不过,作为儒道之根本的《儒经》与他印象中的儒家经典不尽相同。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世间的儒道才能修出文气。
当然,更多的还是相似相通之处。
也正是发现了这一点,陆铮才跟罗绮立下了赌约。
试卷上考的儒家经义,对陆铮来说没多少难度。
好些他本来就掌握,再加之为了修行儒道,这半个月来他也恶补了不少,还啃下不少藏书楼内往年的试卷。
陆铮下笔很快,经义部分很快做完。
除了一两个题有些拿不准以外,其他题目应该都没问题。
下面就是做文章了。
唔,跟往年一样,也是开放式的——
不设题目,不限内容,只作文章,充分的给予了考生创作自由。
当然,文章中也要体现出自己对儒道的理解才行。
这陆铮自然也早有准备,当即写下——
“论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