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书院,陆铮,可入青州学宫。”
夫子并未提及时间,也就是说,他只要拿着手上玉牌什么时候去学宫都行。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不为别的,就为夫子声音传来之前,眉心那家伙居然躲了起来。
总算是遇到你怕的了。
摩挲着手上玉牌,倒并未感受到什么浩然正气。
却也将玉牌贴身放在胸口。
那夜他在李玄身上见识过,这东西,真能保命!
“文气?”
伸出手,指尖放出一点白色柔光。
另一只手,放出血煞,二者相触,并未相斥,也未相融。
文武双修者自古有之,当然,能将二者皆修出名堂的倒是不多。
陆铮盘膝坐下,思绪沉入识海。
方才他对老院长说有感悟,倒也不全是托词。
多喝了点眉心那家伙散落的汤,人形光影所壮大的那部分文脉,其实相当于将《儒经》尚未理解的部分强行塞了进去。
若不尽快理解参悟,那强塞的部分也会很快消散。
能吞食斩杀邪祟后的幽光,还能……吞食水魈,甚还吞下这么多的浩然正气……
你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铮想了想还是没有头绪,这事,怕是得去青州找夫子问问……
县试完了之后,书院那边并没什么事发生。
“陆兄弟!”
人都走的差不多后,陈六和刘怀义等人也都回到了怀民街。
“小声点!”
陈六啪的一下给了他一巴掌:“先前没听老院长说啊,咱家案首在文庙又有了感悟,这才抛下这么大场面让书院大先生送回来的。”
“是哦,那咱小声点,不过六哥,你说咱陆兄弟这都考上秀才了,还是案首,他还会留在咱怀民街吗?”
“应该……会吧?他好象上次在城隍庙跟我说过,夫子召他进学宫他都不去,咱这待着舒坦!”
“舒坦?可,那可是学宫啊!”
“学宫怎么了?咱陆兄弟说不定跟那些读书人尿不到一壶去,不然,他不早就进书院了?”
“倒也是哈!关着门,我看看陆兄弟在不在院里……嘘,还真在院里感悟。”
“快下来,咱别吵着他。”
“走,咱去给陆兄弟买点吃的,我听人说读书可费脑子了。”
“你们去吧,我在这守着,万一有人吵到咱陆兄弟呢……”
陆铮本就灵觉过人,此番开辟识海,灵觉好似又提升了不少,自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没那么娇气,都进来吧。”
这会儿也感悟的差不多了,陆铮来到门前,将门打开。
“陆兄……秀才!”
“什么秀才?案首!陆案首!”
门口几人本以为见到陆铮会跟以前一样。
没想到一开门,见到青衿儒服的他头上还顶着绽放青光的方巾,顿时心里一突,感觉自己象是矮了一截。
“案首?”
陆铮顿时板着个脸:“见了本案首还不跪下!”
“跪?”
众人等人皆是脸色一变,陈六一咬牙,破口大骂。
“姓陆的!真念了几天书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当初要不是老子和兄弟们把你从不老山背回来,你狗日的怕是早就变邪祟了!”
“这就对了嘛!”
陆铮上前给了他一拳:“还案首?案个毛!自家兄弟你们给我搞这些?”
“兄弟!”
这才反应过来陆铮方才在逗他们,陈六大喜,也回了他一拳:“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认咱!”
“其他兄弟我自是不会不认,但六哥你不好说……”
陆铮朝他伸手:“还钱,一百两银子呢!”
“凭本事借的钱,我凭什么还你?”
陈六说完伸手摸向陆铮头上的青色方巾,却摸了个空。
“别闹,这玩意儿估计等下才会消失。”
通常来说,只有动用文气的时候方巾才会显化出来。
但,陆铮识海内被灌入了太多浩然正气,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吸收完全,这会还在往外散溢。
文气与浩然正气有关联,这才导致他头上一直显现着青色方巾。
陆铮倒是知道,他们方才被自己震慑,这无形散溢的浩然正气占了很大一部分。
陈六:“跟个绿帽子样,还他娘的挺唬人!”
陆铮:“绿个毛!这叫青色,青色方巾!”
陈六:“青色?青色不就是绿的!”
“……”
陆铮:“薛头他们呢?”
“我们走的时候,薛头跟叶校尉在一起,今天也没事发生,这会的应该快回来了吧。”
刘怀义说完又问道:“陆、陆兄弟,你这考了秀才了,还在咱们这怀民街吗?”
陆铮:“那肯定,你们总不能再让我去书院做学子吧?”
“去书院做先生还差不多!”
“就是,哎,这次好象真有考上了秀才留在书院当先生的,那曲秀才就是!”
“要做我也做你们的先生,一个个的,明天都上我这上课来……”
……
不老山,深处。
阴潮幽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墓室,被中央悬着的一枚珠子照亮。
珠子下方,是一座已经打开的棺椁。
棺椁内,装着近半黑褐色的液体,里面,还泡着一具刻着繁复纹路的漆黑棺材。
棺材盖并未开启,却隐隐散发着黑气。
但这黑气,却又在上方散发出阴冷之光的珠子照耀下消散。
棺椁外,围坐着十名身着黑袍的人。
除了阴无疾,其馀九人身前都祭炼着一颗骷髅。
骷髅比拳头大不了多少,呈乳白色,空洞的眼框内,微弱的跳动着蓝焰。
“少主,与罗绮圣女约定的时间到了。”
“恩。”
阴无疾点了点头,看了看其他人:“九婴祭炼的如何了?”
“早已祭炼完成!”
“那好,那咱们就开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来到棺椁前,阴无疾道:“照之前商议的,我一揭开棺,便以定魂珠定其魂,你们以九婴夺其身,明白了吗?”
“明白!”
其馀九人祭炼的九颗婴孩头颅眼框中蓝焰一盛,顿时出现在悬在上方的定魂珠之下。
“准备!”
阴无疾目光一凝,伸手一抓,一道凝实的血色鬼爪,瞬间将棺材盖掀开——
显出棺材内一具尸体,尸体早已干枯,皮包骨像具骷髅一般,身上穿着的盔甲也已锈蚀。
“没动静?”
正待出手的众人一愣,不止尸体并未动静,上方悬浮的定魂珠也没什么反应。
“不应该啊……”
阴无疾也有些诧异,忽然,察觉棺材外,棺椁内的黑褐色液体在缓缓下沉。
“不好!散开!”
话音未落,阴无疾一掌拍出,一道血手印猛然轰在棺椁上。
“嘭!”
好似石铸的棺椁炸开,黑水瞬间涌出!
众人听见示警,纷纷躲开,不敢贸然触及这黑水。
棺内尸体也好似被这动静惊醒,壑然睁眼,眼中放出血光,身上也爆发出骇人的尸气!
“定魂、镇尸!”
阴无疾顿时大喊,瞬间驱动上方的定魂珠落在尸体头上。
其馀九人也操从着九婴,落于尸身,将要将其镇压。
“吼!”
察觉到这股禁锢之力,枯尸大吼,一时间方才涌出的黑水竟迅速朝他回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