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
顾名思义,乃意识之海。
识海内的人形光影,亦是陆铮意识凝成。
“恩?!!”
陆铮见光影眉心处亮起的幽光,也是惊骇莫名。
他本以为眉心藏着的那家伙只能蛊惑,甚至控制自己的身体,却没想到他居然还能侵入自己意识!
本还有些担心,怕自己体内有了克制邪祟的文气,会激怒那吞邪噬祟的家伙——
能吞邪噬祟的,能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更没想到,他居然、居然连这……白光都敢吞!
好吧,陆铮也不确定这白光是什么。
不是文气,却又和文气很象。
且,其清正、祥和,比那夜李玄身上学宫命牌所发的白光还要浩瀚、磅礴的多!
这家伙就不怕被净化……被撑死?
好嘛,自己刚刚吸收白光开文脉,最多也象是插了根吸管一样。
他倒好,直接扯入自己眉心,还一大股一大股的,陆铮甚至都能听见“吨、吨、吨”吮吸声!
不是,你他娘的貔貅啊?
吸这么多,你好歹分我点啊!
许是明白了陆铮的意思,不停吸收,哦不,抽取白光的眉心,也开始往外散溢出白光,这白光再次流入陆铮文脉……
这家伙跟个无底洞一样,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连带着喝了点汤,陆铮的文脉也再次一点点缓缓壮大。
“变少了么?”
终于,被扯入眉心的白光,之前还一大股一大股的,现在却变成了小股小股的。
眼见白光越来越小。
“该不会……”
陆铮不由担心:“夫子这白光,该不会被这家伙给抽干了吧?”
还好,待白光又变成先前那吸管般细小时,眉心里的那家伙象是忽然吃饱了似的,瞬间将白光推回头顶。
眉心处一直亮起的幽光也猛地熄灭。
不是。
你什么意思?
让给我吸?
可我他娘的吸不动啊!
哎,不对,我都吸不动了,这白光怎么还未离去?
正当陆铮疑惑,忽然,一道醇厚中正,却又带着沧桑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清河书院,陆铮,可入我青州学宫。”
这是……
夫子的声音?!
陆铮算是知道眉心的幽光怎么突然熄灭了。
好嘛,好处都让你吃了,这黑锅还得我来给你背?
很明显,眉心里那家伙察觉到夫子要来,自己先躲了起来。
原来你也有怕的?
夫子声音响起过后,白光便离开了陆铮识海。
只是,那将他身体笼罩的白光并未消散,而是瞬间朝着陆铮胸口汇聚,胸口处顿时一热。
“怎么样?”
老院长见白光终于消失,急忙朝睁开眼的陆铮问道:“夫子可许你入学宫了?”
陆铮朝他摇了摇头,以手扶胸,感受着胸前的温润,朝着夫子像躬身行礼:“学生拜谢夫子!”
“没有?怎么没有呢,你开脉之时不是顿悟了吗?”
老院长诧异,又琢磨道:“难道,是悟的不够?”
“只是略有所感。”
陆铮附和着点了点头。
今日他这风头也算是出够了,被夫子收入学宫的事再宣扬出去也是麻烦。
“县试便入学宫难于登天!确实是老夫妄想了……”
稍微有些遗撼,老院长很快便调整好心态,上前拍了拍陆铮肩膀:“能显非凡气象,更能在开文脉时顿悟,陆铮你已经很不错了。”
说完又道:“此番虽未惊动夫子,但,以你的资质,若肯留书院进修三载,老夫保证,你定能考进学宫!”
“学宫我会去的。”
陆铮想了下,道:“院长,或许你也知晓我在诛邪司还有份差事,诸事繁杂,上次不慎将自己的书院文书掉了,书院这边可能给我补办?”
他知道老院长所说,留书院进修三年是什么意思。
方才在外面他也看到了叶青,知道她应该对书院挑明了自己的身份。
“能,老夫亲自给你补办!”
见陆铮如此上道,老院长也很是高兴。
他确实在乎陆铮是否承认出身清河书院。
“多谢院长!”
陆铮朝他一礼,问道:“院长,方才夫子是以什么给我们开的文脉,好似不是文气。”
“正气,浩然正气!”
院长道:“此浩然正气专克邪妄,儒道修至高深处方能参悟。”
“浩然正气?多谢院长解惑。”
陆铮又道:“适才有些感悟尚未消化,学生想趁早回去……”
“那些人老夫帮你打发了便是。”
见陆铮看向外面,院长也明白他的意思,道:“我书院有的是僻静之所,不如先到书院歇息?”
“那倒不必。”
陆铮道:“今日科举,书院自是繁忙,改日再来叼扰,陆铮也少不了要跟院长请教。”
“那好吧。”
见他去意已决,老院长只好作罢。
“陆案首!”
见陆铮两人从书院出来,县尊率先迎了过去:“陆案首果真不凡,院长也是瞒的我好苦,书院有如此优秀的学子,我竟半点不知!”
这时瞧热闹的人群还未散去。
方才出来的曲、李等四位秀才这会儿也被世家那些人围着示好,不过见陆铮出来也都看了过来。
“见过县尊!”
陆铮也朝他一礼:“县尊过誉了。”
“县尊。”
院长走向前去:“适才陆铮有些感悟,子成,你先送陆铮回去歇息。”
“是,院长!”
大先生朝陆铮走了过去:“回哪儿?”
“怀民街,有劳大先生。”
“走吧。”
大先生抓着他的臂膀,足下生风,踏空而起,很快便飞过人群,跨过条条街道来到怀民街。
“那、那个小院。”
大先生按陆铮所指,直接落在院内。
“多谢大先生!”
儒道第二境便能驾驭清风,虽不是真的飞行,却也相差不大。
“无妨。”
大先生秦子成看了看小院,又看陆铮:“我想知道……你,师承何人?尹诗玥?”
他不信有人仅靠自学就能考上秀才,乡有遗闲什么的,也只是说说而已,这世道,哪有什么真正的遗闲?
更何况这怀民街还尽是武夫。
思来想去,也只有诛邪司的尹诗玥了,毕竟,她也在书院做了两年先生。
“尹医祝?”
陆铮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却也点了下头:“倒是跟尹医祝请教过。”
请教过书院的阵法。
“尹医祝?”
秦子成语气有些感慨,朝陆铮道:“你有感悟,我便不打扰了,希望你来日多来书院。
“会的,我会到书院向大先生和院长请教的。”
秦子成朝他点了点头,踏着清风离开。
“学宫命牌?”
陆铮伸手入怀,摸出一块玉牌。
这是方才文庙中,夫子最后以白光,也就是老院长口中的浩然正气所凝成的。
玉牌纯白无暇,温润如玉——
正面刻着“青州学宫”背面刻着“陆铮”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