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老板,”谢尔盖笑着说道,“我敢在这个时候打您的电话,我肯的是有真正重要的消息要说。”
他说了一句稍等,就捂住了电话。
“谢尔盖打来的?”
一旁的安娜还在睡觉,而瓦莲京娜则是醒了过来,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道。
郑直捂住电话,点了点头。
瓦莲京娜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过了郑直和自己的睡衣,轻手轻脚地给安娜盖好被子,陪着郑直来到二楼的走廊。
两人来到了书房里,郑直把手机调成了功放。
“喂喂喂?老板,”谢尔盖的声音重新传了回来,“索科洛夫的妻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否要和她通话?”
“把电话给她,”郑直说道,“你没给人家造成什么惊吓吧?”
“额
7
谢尔盖看着一脸惊恐、泪流满面的索科洛娃,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板,
郑直摇了摇头:“你把电话给她。”
“索科洛娃女士,”郑直说道,“或许您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郑直。”
“别:别杀我,”索科洛娃有些惊恐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会伤害您的,”郑直揉了揉太阳穴,“您知道彼得堡帮的阿萨诺夫吗?他才是要伤害您的人。”
“不::不可能,”索科洛娃一口否认,“我丈夫和他是好朋友,他怎么可能会伤害我?”
“事实上,”郑直叹了口气,“我要告诉您一个不幸的消息。”
“您的丈夫在被联邦调查委员会带走的当天就已经在临时看守所里被死亡了,”他说道,“您最近几天有联系过他吗?”
索科洛娃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谢尔盖看到,她仿佛一下子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整张脸的通红,象一只垂死的老母鸡。
她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张口的时候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让索科洛娃女士稍微休息一会儿,”郑直说道,“让她稍微缓一会儿,知道我们是来帮她的旋即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大约小半个小时之后,索科洛娃的声音才重新在电话里响起,
“我知道阿萨诺夫他要灭我的口,”她的声音象是一个机器一样冰冷,“来抓他的人里有一个联邦调查委员会的人,他和索科洛夫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
她‘哼”了一声:“就连阿萨诺夫都不知道,他是我孩子的教父。”
“那种顶层的大人物,又怎么会关心这些事情呢?”她阴阳怪气地说道,“他派我孩子的教父来抓我孩子的父亲,哈!多么讽刺。”
她絮絮叻叻地说了大概得有半个小时,全都是一些索科洛夫的事情,郑直和瓦莲京娜并没有打断她,反而是让她肆意地发泄,把悲伤的情绪暂时发泄出来。
直到她说了很久之后,郑直才开口说道:
“您希望为索科洛夫先生报仇吗?”他说道,“虽然索科洛夫先生受了阿萨诺夫的指使来找我的麻烦,但是我认为他是一个忠诚的人,我很敬佩他。”
索科洛娃“哈”了一声:“哈!说白了还是要利用我来达成你自己的自的,我丈夫的命只不过是你们手里的棋子而已。”
“话是这么说,”郑直说道,“但是目前只有我能给您丈夫伸冤和报仇。”
索科洛娃再一次地沉寂了下来。
“您可以看一下,”郑直说道,“您现在已经上了俄罗斯的通辑令名单了,您也不希望在英国过上提心吊胆的日子、被自己的祖国通辑一辈子吧?”
“但是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呢?”索科洛娃叹了口气,“我现在又能相信谁呢?我的丈夫相信了阿萨诺夫二十多年,但是被他毫不留情地处理掉了,甚至连我都不放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郑直说道,“您和阿萨诺夫是敌人,我和阿萨诺夫也是敌人,我们就是朋友。”
索科洛娃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
“那我要让阿萨诺夫死,”她说道,“你能办到吗?”
“看来您是办不到了,”索科洛娃说道,“那等他被审判的时候,我能旁听吗?”
郑直依旧没说话。
因为索科洛夫的死,就让阿萨诺夫上法庭接受公开的审判,是一件非常难做到的事情。
他手里掌握的资源真的太多了,多到郑直可以几乎90的可能性判定就连弗拉基米尔本人都不希望阿萨诺夫本人进监狱坐牢坐一辈子。
不仅是因为阿萨诺夫是弗拉基米尔的好朋友,更因为他目前的地位。
一旦彻底的清算阿萨诺夫,会让整个彼得堡帮的寡头们产生恐慌和连锁反应,届时牵扯到的恐怕又是价值数万亿卢布的资金,产生巨大的金融风险。
听着郑直的沉默,索科洛娃冷笑了一声。
瓦莲京娜受不了了,刚要抓过手机好好地跟索科洛娃讲讲道理一“但是我为什么会觉得不承诺的你反而可信呢?”索科洛娃突然叹了口气,“如果你说你一定能给我丈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那我可能觉得才是天方夜谭。”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索科洛夫生前有说梦话的习惯,我把他的很多梦话都记录了下来,其中有很多都是跟阿萨诺夫之间的恶心勾当,我回去之后会把这些交给你。”
“谢谢,”郑直说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希望您能把这件事情曝光吧,”索科洛娃想了想之后说道,“我的丈夫虽然是一个贪污犯,
但是他的生死还轮不到阿萨诺夫这种人来审判。”
“我会让阿萨诺夫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郑直说道,“我会包一架飞机,直接送您回来。”
2个小时后,郑直就联系了一家私人航空公司,包了一架飞机之后直接带着索科洛娃和谢尔盖秘密降落到了谢列梅捷沃机场。
郑直亲自在机场的贵宾楼接到了索科洛娃,
随后索科洛娃带着郑直在一栋赫鲁晓夫楼的一个单间里,找到了一个u盘和一个手写的日记本“就在这里了,”索科洛娃说道,“希望您能信守诺言吧。”
“我会的,”郑直说道,“另外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为了您的安全,我派几个人保护您吧?或者您最近先住几天酒店可以吗?”
索科洛娃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的话请您帮我定一家酒店吧。”
郑直让娜佳去特维尔大街的四季酒店定了一间套房,把索科洛娃安置了下来。
在酒店内,郑直查阅了一下索科洛夫和阿萨诺夫的各种记录,随后对着计算机屏幕陷入了沉默。
索科洛娃看着郑直的表情一脸凝重,不由得有些紧张。
“怎么样?这些可以作为证据吗?”她说道,“我所有记录下来的梦话都在这里了。”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郑直摇了摇头,“还是缺乏足够一锤定音的证据。”
索科洛娃的眼神黯淡了,她有些不死心地说道:“如果我说出我孩子教父的名字,可以吗?”
郑直的脑袋转了过来,认真地看着索科洛娃。
“他也是阿萨诺夫的手下,替阿萨诺夫做了很多脏活儿,”索科洛娃说道,“但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他因一时的心软把您放了,”郑直说道,“现在您要让他为您的丈夫陪葬吗?”
“这我不管,”索科洛娃咬了咬牙,“他当时就不应该放我走。”
她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郑直点了点头。
他旋即走了出去,打了一个足够长但是又足够隐蔽的电话。
半响之后他走了回来,叫上了科罗廖夫。
“回公司,”他说道,“国民近卫军的人已经去抓他了。”
直到郑直等人离开四季酒店之后,缓缓地索科洛娃才发出了一声痛哭。
路上郑直又给阿萨诺夫打去了电话。
“阿萨诺夫老哥,是我啊,我是郑直,”郑直把玩着手里的u盘,一脸玩味地说道,“最近几天怎么样?”
“我很好啊,”阿萨诺夫笑着说道,“不知道郑直老弟最近的心情怎么样?”
“我也不错,”郑直突然问道,“对了,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做索科洛夫的人啊?他好象是莫斯科海关的副局长。”
“索科洛夫:”阿萨诺夫想了想,故作遗撼地说道,“哎呀,这个人我还真不认识,你找他有事吗?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郑直笑了一声。
“不用了老哥,既然你不认识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他随意地说道,“我这里有一本他和你这20多年来交易的记录,那既然你都说不认识了,那肯定是假的了。”
”阿萨诺夫沉默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对,肯定是假的,我都不认识这个人。”
“是啊老哥,”郑直拿着笔记本随意地念道,“2010年4月12日,价值15亿卢布的古董在莫斯科海关2007年7月8日,9亿卢布.”
“郑直老弟你说这些干什么,”阿萨诺夫笑着说道,“我完全听不明白啊。”
他顿了顿之后又说道:“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空啊,我想冬宫里有几件珍藏的古董你肯定感兴趣。”
“我最近没时间去圣彼得堡啊,”郑直“啪”地一下把笔记本合上,“有个联邦调查委员会的高级调查官被抓了,我还得过去看看呢。”
“对了”郑直念了一个名字,“而且好象是国民近卫军亲自抓的,老哥你说奇不奇怪,弗拉基米尔的亲卫为什么会抓自己人呢?”
阿萨诺夫仿佛是掉线了一般,在电话的另一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而郑直也没有催,继续让科罗廖夫在城内漫无目的地绕行。
过了许久之后,阿萨诺夫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跟谁谈?跟你谈还是跟弗拉基米尔?”
“这件事情跟弗拉基米尔先生有什么关系?”郑直笑着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自然是先跟我谈。”
阿萨诺夫敏锐地听出了郑直的潜台词。
“先”和他谈,也就是说还有后面跟其他人谈的环节。
而郑直后面的、要跟他谈的人是谁,郑直和阿萨诺夫都清楚。
“好!”阿萨诺夫干脆利落地说道,“我下午到莫斯科。”
“恭候大驾,”郑直说道,“只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带着阿萨诺夫先生逛特雷基亚科夫画廊。”
当天下午,郑直的办公室内。
“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阿萨诺夫突然说道,“我不该动索科洛夫的。”
“恩?”郑直抬头看着阿萨诺夫,“阿萨诺夫老哥说这个干什么?”
“我其实还有很多的后手,”阿萨诺夫自顾自地说道,叹了口气,“但是我唯一没算到的是索科洛娃被放走了,而且索科洛夫那个混蛋还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录下来了。”
“你在这里坦白,”郑直摊了摊手,“你不怕我录音吗?”
“既然我自己本人都来了,”阿萨诺夫说道,“你还怕我不认帐吗?”
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郑直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盒雪茄。
“挑一根吧,”郑直指了指头顶,“我办公室的新风系统还不错。”
两人点着雪茄,在莫斯科的最高层边抽边聊了起来。
“说说吧,”阿萨诺夫说道,“你是什么想法?”
“我最初只是想在摩尔曼斯克建厂而已,”郑直摇了摇头,抽了一口雪茄,“一开始我真没想那么多。”
“建厂这件事,还有最近俄罗斯电信搞的摩尔曼斯克和莫斯科的双路光纤,”阿萨诺夫突然问道,“是不是弗拉基米尔打了电话。”
郑直不奇怪他能拿到这个消息,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明白了,”阿萨诺夫露出了一个笑容,“既然这样,那我们互相交个底?”
郑直吐了一口烟雾,没有说话,
“我放弃对摩尔曼斯克的控制,撤销对他家人的通辑,”阿萨诺夫说道,“索科洛夫的事情到安东这一步就截止,摩尔曼斯克的那个爆料也到此为止,不要见报了。”
这个安东就是联邦调查委员会的高级检察官,也是阿萨诺夫在莫斯科的黑手套。
郑直点了点头,国民近卫军亲自抓捕而不是让郑直的人来抓他,本身就代表了弗拉基米尔的态度。
“作为对你的赔偿,”阿萨诺夫说道,“我会给你一份让你满意的赔礼,过去的事情就当过去了。”
“安东是国民近卫军抓的,”郑直突然说道,“后面可能还有人跟你谈。”
“我明白,我最近几年确实有点过分,”阿萨诺夫了然地站起身,“那先这样?”
郑直站起身,伸出了一只手。
阿萨诺夫愣了一下,旋即也伸出了一只手,和郑直握了握。
索科洛夫的死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