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直和阿萨诺夫在莫斯科见面的第二天,郑直接到了z的电话。
“今天晚上17:45分,到克宫来一趟,”z言简意咳地说道,“有人要见你。”
郑直毫不意外,阿萨诺夫来莫斯科也不是来玩的,见到了郑直以后跟他说清楚情况,肯定当天还是要去见那个真正对他不满的人。
虽然不清楚谈的结果怎么样,但是郑直觉得以阿萨诺夫手里的牌也打不出来几张了。
摩尔曼斯克之前是因为地理位置和人口稀少的原因,所以导致并没有太多的资本愿意注资那里。
但是现在既然郑直已经打算对那里进行投资,改善一下民生,阿萨诺夫也挡不住弗拉基米尔的手段。
郑直挂掉电话以后,随手再次抽了一下今日的情报:
【今日情报1:弗拉基米尔想听听你对于阿萨诺夫的事情的处理结果和看法。
他在思考从你的年龄、出身和目前的地位来看,你会不会在他之后成为一个新的拢断俄罗斯国家命脉的寡头。
回答如果能让他满意,他会考虑进一步地放开对你的限制。
因为他也很好奇,19岁的年轻人能取得如此成绩,如果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给他更多的权限他能不能做出更伟大的事情。】
当天下午,天色近晚的时候,郑直的劳斯莱斯就在一众红场游客的注视中从一个侧门开进了克里姆林宫。
简化的安检流程过后,郑直又再一次见到了弗拉基米尔。
“这次的机会抓的还可以,”弗拉基米尔点了点头,“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段。”
郑直看他正在看晚间新闻,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是俄罗斯的1号电视台正在对这件事情定性。
齐科洛夫在位收受贿赂,与联邦调查委员会的一个官员因分赃不均产生了矛盾。
齐科洛夫被黑吃黑杀死在了临时看守所,而联邦调查委员会的人也被国民近卫军迅速抓获,再次侦破了一起贪腐大案。
“这件事情的关键还是你找到了齐科洛娃,”弗拉基米尔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随口问道,“我有些不太明白的是,你是怎么在一天的时间内就找到她的?”
郑直虽然有些惊讶于弗拉基米尔居然会关注这么细的事情,但是他早已经想好了说辞:
“我的人之前和齐科洛夫有过接触,我提前调查过他,”郑直说道,“我知道他的孩子在英国,当我知道他出事的时候就判断他老婆如果没被抓就会逃往英国,提前在机场都派人蹲了点。”
弗拉基米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关掉了电视。
房间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阿萨诺夫的事情基本上就到此为止了,”他说道,“他和你本身并没有什么矛盾。”
他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郑直,点了点头之后继续说道:“摩尔曼斯克那边你正常去招人然后开工就可以了,普利亚米科娃对这件事情也非常上心,我相信她会全力协助你的。”
郑直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心情却是好了很多。
他之所以迟迟不开工建厂,就是因为在不解决阿萨诺夫的事情之前就在摩尔曼斯克建厂,肯定会出幺蛾子。
他最担心的就是在建厂的时候一切顺利,等到他把显卡都运过来之后,突然一下子出了问题。
毕竟当时他还和阿萨诺夫你来我往,说不好他就会坏自己的事情。
现在有了弗拉基米尔的亲口保证,郑直可以判断的是阿萨诺夫应该是彻底退让了。
尤其是弗拉基米尔说让他正常招人开工就行,想必也是猜出来了郑直的顾忌,所以才会这么说。
“那我明天下了课就飞一趟摩尔曼斯克,”郑直说道,“找普利亚米科娃代理市长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此话一出,郑直明显地就看到弗拉基米尔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唔也是,”他突然叹了口气,笑了笑,“有时候我都还忘记了你才是一个大二的学生。”
“这么忙没想着直接退学?”他看着郑直一直站在旁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吧,别老是一直站着了。”
听到弗拉基米尔的话之后,郑直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离弗拉基米尔不远不近的地方。
那副姿势,跟谢尔盖在面对他的时候如出一辙。
“因为公司一旦运转起来,”他一边观察着弗拉基米尔的表情,一边谨慎地说道,“老板其实只需要做最后的决策就行了,我觉得我还年轻,就要多学习才行。”
毫不意外的是,弗拉基米尔的表情和眼神都无懈可击,根本无法判断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恩:对于阿萨诺夫的事情,”弗拉基米尔说道,“你是怎么看的?”
郑直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这是不是在给他打预防针?还是敲警钟。
情报系统没有说如果回答让弗拉基米尔不满意的后果,但是郑直觉得那应该不是他想要的。
“我觉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大脑拼命运转,生怕说出什么错话,“有的人被周围的人奉承习惯了,就逐渐忘记了自己的位置。”
“恩”弗拉基米尔不置可否,“所以你觉得阿萨诺夫是丢失了自知之明吗?”
郑直咽了口唾沫,说道:“我觉得是的,有些东西,给了才能拿,不给,不能抢。”
弗拉基米尔看着郑直,突然募地叹了口气。
他这一叹气,让郑直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里。
不过,好在很快弗拉基米尔便露出了一个笑容:“现在果然年轻人就是厉害啊。”
郑直看他的态度似乎有所好转,刚要陪着笑容,便猛然醒悟过来,这可是弗拉基米尔。
他的心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进一步地提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时代的关系?”
郑直想了想之后,缓缓地说道。
弗拉基米尔淡金色的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怎么理解?”
郑直小心翼翼地说道:“在一个动荡的时代,能闯出来的人本身就要具备天不怕地不怕的特质。”
“但是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时代,”他说道,“天不怕地不怕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弗拉基米尔听完之后,略微沉吟了一下。
“你说的不无道理,”他点了点头,“我等下要去吃晚餐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吧。”
面对弗拉基米尔的邀请,郑直哪敢说个不字。
不过接下来的话题倒是轻松了很多,郑直在很多时候都会有些恍惚,就好象眼前这个身材并不高大的男人,在某一个瞬间似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而不是那个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搅动全世界风云的皇帝。
直到出克里姆林宫,再次过扫描仪和安检的时候,郑直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居然不知不觉地湿了。
他想回忆一下自己在克里姆林宫都吃了些什么,但是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与弗拉基米尔的对话上,吃的是什么都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好在看弗拉基米尔的样子,他应该是通过了这次的测试。
第二天,郑直一上午都有课,当天又跟普利亚米科娃代理市长约了下午的会。
于是课堂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第二节课的课间休息期间,教室内突然进来了两个长相、身高都一模一样,穿着职业西装戴着工牌的大美女。
她们一进来迅速吸引了全班男生所有的目光,然后两人快步走到了郑直的身边,在他耳边耳语。
郑直看了看表,连忙站起来,跟老师打了个招呼:
“老师,不好意思,”他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我等下还要去摩尔曼斯克和普利亚米科娃市长谈一个项目,所以
”
话都说到这了,老师还能说些什么呢?
“你去吧,”老师张了张嘴,“要提前到机场吗?”
“我包了一架飞机,”郑直的身子已经有一半出了门,“谢谢老师,我下周会回来参加月考的看郑直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就成功请了假,这让班里的同学们也有些跃跃欲试,眼神热切地看着老师。
老师扫视了一眼课堂,没好气地说道:“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你们也有项目要和市长谈吗?
上课!”
这还是郑直第一次来到摩尔曼斯克,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北的地方。
冷和铁锈。
这里是最符合郑直在来俄罗斯之前对于俄罗斯的预期。
既不象莫斯科那样有着繁华的市中心和摩天大楼、莫斯科七姐妹,也不象圣彼得堡一样充满了人文和艺术的气息,更不象是索契那样有着温暖的太阳和海风。
这里已经很靠近北极了,即便是在九月初的中午,当刺骨的海风从科拉湾的上空吹来的时候,
依旧能闻到一股冰冷的味道。
摩尔曼斯克几乎并不存在太高的楼,街道两旁赫鲁晓夫楼和已经褪色的活动器材一字排开,墙体被岁月和寒潮刮过,只留下裸露的灰白色混凝土来映衬着灰蓝的天空。
当郑直包下的私人飞机落在摩尔曼斯克机场的时候,空荡荡的小机场让郑直都有些怀疑这里还有没有人生活。
普利亚米科娃和一些摩尔曼斯克市的其他政府工作人员等在机场大厅的出口处。
“市长,我们整个市的局长和市长都在这里等一个商人,”摩尔曼斯克市城建局局长有些不满,“是不是不太合适?”
作为代理市长,亲自迎接一个商人似乎听起来有些掉价,但是对于普利亚米科娃来说,和郑直搞好关系是她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这么大的业绩和绩效,她今年才42岁,估计明年转成市长的时候也不过是43岁。
一旦攀上郑直这条线,说不定凭借着招商引资的金额和给城市带来的发展,她能够更进一步,
进入莫斯科的国家杜马成为议员。
况且她给郑直的面子也表达着她对于郑直的补偿和歉意。
她本身是想投靠阿萨诺夫这一边,阿萨诺夫知道摩尔曼斯克要建厂的事情就是她说的。
但是事情的发展逐渐出了她的预料,导致她现在不得不重新站回到郑直的身边,重新修复和郑直的关系。
这也是她在摩尔曼斯克州上交给弗拉基米尔的发展报告中着重提及郑直的企业,以及会给摩尔曼斯克带来的可能收益了。
弗拉基米尔自然也是看出来了这一点,不然他也不会说普利亚米科娃会对这件事情很上心。
所以郑直看到普利亚米科娃市长捧着一束花在机场迎接他的时候,丝毫不感觉到意外。
他笑着接过花,和市长合影留念之后,坐上了一辆专门用来公务接待重要客人的a8l,朝着摩尔曼斯克州政府大楼而去。
一路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郑直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街景。
普利亚米科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正看着街边一个醉的流浪汉倒在路边,生死不知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要让司机开的稍微快一些一“要不了5年,”郑直转过身来说道,“这里就会大变样,你信不信?”
“5年?”普利亚米科娃苦笑道,“郑直先生,25年前的时候这里还有50万人口,但是现在只有不到30万了。”
她指了指窗外的州政府大楼:“这一栋政府大楼已经有接近80年的历史,1940年前后创建的。”
“整座城市在2010年以后就没有任何的新建项目,”她说道,“阿萨诺夫的产业基本上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避税走了,国家对于这里的投入基本上都是往港口、军工和北极航线方面发展,民生基本上停了。”
“这座城市正在死去,郑直先生,”她说道,“除非有源源不断的产业进来,否则迟早这里会变成一座死城,没有人愿意在这里长待,都是过个几年就往出跑。”
“阿萨诺夫在这里当了十几年的皇帝,”郑直摇了摇头,“就把摩尔曼斯克州变成了这样?”
他在飞机上大致了解了一下这里的基本情况,可以说是糟糕透顶,整个城市的产业都只靠着一点微薄到不存在的看极光的旅游业支撑。
“他的产业主要集中在炼油厂、港口、发电站这些地方,”普利亚米科娃说道,“对于民生的提升几乎为零。”
“好吧,普利亚米科娃市长,”郑直想了想,“我们先去我买下的那一块地看看吧,我看看我们能先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