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传来,众人全都顺着声音看去,无不脸色一变。
郝铁林一身青色长袍,绣着银纹暗花,双手背后,面无表情,一身大师气度,渊渟岳峙,一步一步,从外面进来。
孟青立即抢几步上前,躬身行礼,叫声师傅。
对面李师傅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被这声“师父”抿灭,霎时间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才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郝师傅,这……您看看,这事儿闹的,原来小孟是您徒弟,我是真不知道。”
李师傅能到现在,也有些急智,话越说越顺溜:“刚才我看没人选他,考虑都是一个院住着,就想……嗐,误会,都是误会!您能瞧上,真是小孟的造化,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说完之后,李师傅松口气,算是圆了过去。
但他为孟青上蹿下跳好几天,在场有些身份的都知道怎么回事,李师傅的行径已是跳梁小丑。
还有人目光直往孟青身上打量,看明白眼下这种形势,不由暗道这小子真坏,不知道跟李师傅什么仇,摆明了故意挖坑让李师傅往里蹦。
这几天李师傅找了不少人,说要收孟青让大伙儿行个方便,众人还在奇怪,本就天经地义,怎么还运作上了。
孟青不可能不知道李师傅动作,如果早些挑明,根本没有今天。
至于说郝铁林故意整李师傅,倒是没多少人这样想。
主要是两人身份差距太大。
别看五级和六级只差一级,其实天差地别。
这从数量就能看出,上清宗已经是天下一等一的玄门,也只有三名六级仙工。
况且郝铁林还是李副宗主亲传弟子,更拉开他与李师傅的差距,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
所以如果有仇,只能是孟青跟李师傅的龌龊。
郝铁林笑呵呵道:“李师傅客气,不拘你我,都是为宗门培养人才。”
李师傅连连称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脸面了,反正今天该丢的脸已经丢光了。
直至此时,吴秀英才姗姗来迟,气喘吁吁站在人群后面,往前一看,心说完了。
随后众人散了,郝铁林才瞪了孟青一眼。
以他阅历怎么可能看不出刚才情形,但自己徒弟自己疼,关键时候总得分个里外亲疏,哪怕明知孟青搞事,他这个当师父的也得接住。
孟青嘿嘿笑道:“师父,这可不怪我,您说的,要保密。”
郝铁林哼一声,懒得跟他闲扯,只说一声“过来”,迈步进入器部大殿。
另一头,李师傅在广场角落,一身力气好象抽干了。
回想刚才,更觉一张老脸似火烧般。
特么,这次算是光屁股拉磨,转圈丢人。
“你怎么来了?”李师傅还以为听岔了。
吴秀英忙把情况一说,李师傅闭上眼睛,满脸痛苦。
哪怕吴秀英早来一会儿,都有转寰的机会,不会闹成这样。
有心跟吴秀英发脾气,可是想想还是算了,事情还没完,柳堂主那边,还得有个交代,想想更是心累,早知道说什么也不掺和这破事。
孟青跟随郝铁林,顺楼梯上二楼。
之前孟青找严奕辰时常上来,这次却顺着走廊一直走到底,进入一间足有五六十平米的房间。
在屋里最醒目的就是中间摆着一个足有两米见方的炼器工作台,比下面工坊里的工作台大数倍。
听在工作台左边是一扇屏风,右边墙角堆着一堆各种材质、型状的器物,竟然全是法宝,好象破烂,丢在墙角。
孟青看在眼里,不由咽口吐沫。
郝铁林带他绕过屏风,后面是休息办公的地方,摆着桌椅和罗汉床。
孟青连忙上前,嘿嘿道:“师父,我来。”
郝铁林一笑:“你小子还算有眼力见儿。”说着坐到茶台旁边:“怎么样,今儿给你小子提气吧。”
孟青连忙道谢,顺便送上一溜马屁。
郝铁林“哼”一声:“少给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上次让奕辰跟你说,好好练御火诀,练怎么样了?”
孟青沏好茶叶,送过来道:“师父,我一直紧着练习,已经有些火候。”
郝铁林呷一口茶:“说重点。”
孟青道:“能一口气催动溶炉两炷香时间。”
郝铁林这才满意,扔出一本册子。
孟青接住,却见只有封皮没有名头。
郝铁林分说道:“这是‘火诀’,御火只是火诀入门,等你把御火练到第三层,改变火的阴阳属性,方可继续修炼此法。”
孟青眼睛一亮,果然有师承就是不一样,好奇道:“师父,这火诀是几品功法?”
孟青瞬间亲身体会到,为什么那么多人千方百计想拜师,真是天壤之别。
四品功法,说给就给,这要是通传弟子,想从市面上买,至少十万法钱,才能摸到四品功法的边。
明晓其中价值,孟青忙又道谢。
郝铁林摆摆手道:“这都是小事,但有一点,你记住了。”
说到这里,郝铁林的表情严肃:“我不管你跟李岳有什么纠葛,这次都到此为止,你把心思给我用到修炼上。”
孟庆知道李师傅本命叫李岳,立即应诺。
郝铁林吁一口气:“小六,为师并非要压着你,但我们修道之人,归根结底修为才是根本,只要修为境界到了,其他诸般烦扰,全都迎刃而解。你若死盯着眼前恩怨,反而眈误修炼,才是舍本逐末。”
孟青明白这是中肯之言,迎上郝铁林目光郑重点头:“师父,我知道了。”
郝铁林“恩”了一声:“我对你期望很高,要求也高,给你三年,三年内必须达到练气,能不能做到?”
孟青一愣。
他才筑基五阶,三年打通体内剩馀穴窍,达到练气期,实在是快了。
但孟青没有多馀的话,只回一声“是”。
这让郝铁林十分满意,再次露出笑容:“不错,有志气!外边墙角那些,是我随手做的一些物件,你去挑选一件,里边有些废品,也有几件不错法宝,能挑到什么全看你眼力。”
孟青顿时喜出望外。
郝铁林是六级仙工,从他手里出来的,哪怕是炼废的,对于一般筑基练气的修士都是难得的宝贝。
何况孟青内景还藏着一台机床,可以随时刻印出无暇禁制,法宝到他手里就能改头换面。
反而真正缺的是法宝的胚胎本体。
法宝本体往往使用珍贵材料炼制,尤其三阶往上的宝贝,成本动辄就是几万、十几万法钱。
孟庆到现在,还是上次帮许大山修复那杆引雷旗,才攒下了一千两百法钱。
得到这个机会,孟青打定主意,非得利用机床好好查看。
与此同时,刚刚吃瘪的李师傅,把妻子打发走了,重新打起精神,去找柳堂主。
事情搞成这样,柳堂主那边肯定要有交代。
李师傅在家说话虽然硬气,但他心里清楚,这次弄巧成拙,已经恶了郝铁林,要再得罪柳堂主,才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度支堂大门前。
“李师傅,堂主请您进去。”一名度支堂的弟子进去通报,再次出来。
李师傅道一声“有劳”,跟着往里走。
在度支堂的偏厅见到柳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