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堂主面容清瘦,一身道袍,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
“李师傅请坐。”笑呵呵应对,虽然知晓炼器堂那边的情况,却并没动怒,也没甩脸色。
李师傅好整以暇,在场还有一名度支堂的弟子,他还要硬撑五级仙工的面子。
直至那人出去,立即站起身,躬身行礼:“堂主,是我无能,没想到……没想到……”
柳堂主呷一口茶,淡淡道:“李师傅不必如此,我也没想到郝铁林会牵扯进来,令咱们计划功亏一篑。”
李师傅仍是十分自责,反而柳堂主虚怀若谷,还要宽慰他。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报”。
屋里柳堂主和李师傅戛然而止,李师傅收起在刚才卑微讨好的态度,回到椅子坐下。
柳堂主轻咳一声,叫声“进来”。
还是刚才带李师傅进来的青年,到柳堂主身边低声耳语。
柳堂主闻听,不由脸色一变,但只一下就恢复如初。
等那青年说完退到一旁,李师傅有些眼色,起身道:“堂主,既然您另有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柳堂主点头:“李师傅慢走,请恕在下不远送了。”
然而,等李师傅走后,柳堂主的脸色倏然阴沉下来,砰的一声,拿起茶碗,狠狠摔在地上:“废物!”
站在一旁的青年被溅了一身茶水,只是低头不语。
过了片刻,柳堂主深吸口气,沉声道:“刚才你说,湘水水府出现了另一枚古仙玉蝉?”
青年这才动弹:“是,师父,是我们安插在水府的眼线刚传回的消息。”
柳堂主眼睛微眯,再次确认:“确定是三星洞出来的?”
青年点头:“至少八成把握。”
柳堂主不由咬牙,缓缓道:“看来盯上这几枚古仙玉蝉的不止咱们一家,必须得尽快了。”
青年立即单膝跪地:“师父,请准许弟子亲自动手,管保取回玉蝉。”
柳堂主一皱眉,似乎有些意动,但仔细斟酌还是抬手否决:“不行,宗门之内,可以暗斗,但有些事决不能摆到台面上。这一点那个姓孟的小子就很聪明,所有人都知道他杀了董三兵,但他在山下出手,又没留下纰漏,再加之郝铁林背书,就没人能用这件事动他。懂吗?”
青年连忙应诺:“弟子明白,谢师父教会。”
柳堂主捻着胡子“恩”了一声:“拿回玉蝉不能硬来,必须智取。先让他安稳几天。”
青年欲言又止。
柳堂主皱眉:“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青年道:“师父,我是担心,孟青怎么就突然成了郝铁林的徒弟?他会不会……”
柳堂主心里一凛:“你是说他把玉蝉送给郝铁林,换来的拜师机会?”
说完不等青年表态,柳堂主立即否定:“不会,他若不知那玉蝉底细,必定不会当成宝贵之物。而他……若知晓玉蝉根底,岂能轻易送出去?不要胡思乱想,乱了阵脚。”
“是,师父。”青年再次应诺。
柳堂主又道:“对了,六月竹山教不是要让人去帮忙修缮他们护山大阵么,到时候我想办法安排郝铁林去,等他走了再收拾孟青,取那玉蝉不迟。”
与此同时,孟青却在那堆法宝中眼花缭乱。
这堆法宝一共有五六十件,孟青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半天竟觉着哪个都好。
如果是一般人,没有过硬炼器知识储备,看见这些法器肯定抓瞎了。
即使孟青内景有机床,也需一个个用观想法,把法宝信息输入进去,才能窥探法宝品级禁制。
好在郝铁林没有时间限制,孟青可以一件一件琢磨。
其中品级最高的是四阶下品,一共十道禁制。
孟青平生第一次见到四阶法宝,刚一入手就觉着心跳加速。
可惜是一柄八角雷锤,属于雷部修士的专用法器。
孟青没修雷法,没法使用,虽然不舍,也只能放下,转而看向旁边一条银色的金属丝帐。
按孟青想法,他现在有一口飞剑,更想弄一件防御性法宝。
尤其上次刺杀董三兵,那道青色光盾给孟庆印象很深。
当时看到董三兵腰里冒出一道青光,转瞬变成盾牌型状,孟青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自家飞剑慢半拍,被那道光盾挡住。
好在终究是他这口无暇飞剑更胜一筹。
却让孟青见识到护身法宝的重要,如果当时董三兵的护身法宝再好一些,可能就要改写结局。
孟青拿起那道金属丝帐,使用观想法将其投射入内景,输入机床的显示屏。
很快一道道信息显现出来:灵光帐,三阶(7/9)
飞快查看,孟青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想要的,三阶中品,品阶不高,正合他用。
品阶高的法宝固然好,但用起来需消耗大量法力,尤其防御法宝。
这顶灵光帐要是四阶法宝,孟青还真不一定能扛得动。
霎时他手上如手帕大小的金属丝帐绽放一团白光,倏地旋转飞起,浮在孟青头顶,好象丝绦垂下道道白色光光带把孟青包裹在内。
恰在这时,郝铁林从屏风那边察觉法力波动,起身走了过来,见状一笑:“你倒是有眼光,除了那柄雷锤,这条帐子算是这里最好的了。”
孟青收回灵光帐,连忙转身抱拳行礼:“谢师父栽培。”
郝铁林性格豪爽,摆摆手道:“无需这些虚礼,你日后少给为师惹祸比什么都强,去吧,去吧~”
孟青喜滋滋带着灵光帐出来,刚一出门就被严奕辰叫住。
“师弟,你从师父那捡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孟青一听就明白了,敢情在垃圾堆里找宝贝并非他特殊待遇,而是郝铁林门下的惯例。
嘿嘿一笑:“运气还行,得了一条三阶防御法宝。”说着把灵光帐拿出来。
严奕辰吃了一惊,连忙拿去查看,却是一拍大腿:“哎呀!这条帐子当初我也看见了,竟是三阶法宝?”
孟青忙拿回灵光帐,更好奇:“大师兄,当初你拿的是啥?”
严奕辰一脸幽怨:“不提也罢!”不等孟青再问,转身就走。
孟青一笑,没再讨人嫌的去追问,继续下楼烧火。
虽然过了学徒期,已经是正式一级仙工,但孟青他们的工作还是烧火,只是一个月工钱从二十法钱涨到了三十法钱。
直至明年新学徒上来,才会顶掉他们位置。
但也正是此时,才是亲传和通传的分水岭。
不用烧火,一级仙工开始接触锻造各种原料,制造法宝胚胎。
有师父的,像孟青这样,很快会夸过这道工序,开始学习刻印法宝禁制。
那些没拜师的,则会陷入漫长的打熬,大概十年成为二级仙工,已经是大部分人的天花板。
只有少数,大概十分之一,会更进一步,像原主父亲,熬了三十多年成为三级仙工。
因为郝铁林赐下‘火诀’,叮嘱他勤加修炼,烧火虽然艰苦,孟青却不排斥,盼着早些练到第三层,好开始正式修炼火诀。
根据郝铁林介绍,这部火诀乃是器部根基,相传是上清法脉从远古继承下来的上乘功法,因为时间久远,成了残篇,才仅四品,如果练到大成,甚至能凝聚一道三昧真火,下可炼丹炼器,上可焚灭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