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烧了一下午火,晚上回到院里。
刚进门就看见炎先生坐在他家门口,面前放着一个大铜盆,里边堆着好些破烂,正在仔细拾掇。
孟青道:“您客气,我这都是侥幸。再说要不是您帮忙,我连仙工考试都去不了,说起来还得谢谢您。”
记忆中,原主丙等成绩,能去参加仙工考试,就是求的炎先生帮忙。
提到这个,炎先生哈哈一笑,倒是没以功臣自居。
在这一点上,炎先生还是颇有些原则,上次原主求他已经给足了好处,双方属于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的的。
孟青这样说这是场面话,他可当不得真。
恰在这时,贾东也从外面进来,看见孟青眼里闪过不自然,却强作笑容,忙恭喜道:“小孟,真没想到,郝师傅竟然看中你,恭喜恭喜~”
孟青听到他声音,脸上笑容一收,直起身子,扭头看去,迎上贾东视线,才又忽然一笑:“贾哥,客气了。”
贾东本就心虚,被孟青看的一凛,却也只能干笑敷衍。
一旁炎先生人老成精,哪会看不出二人气氛不对,却只当没看见,继续低头鼓捣。
贾东匆匆回到家,砰一声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家里正在打坐的秦妙妙被惊动,收拢法力,诧异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贾东快步走到桌子边上,拿起茶壶干脆直接对嘴,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凉茶,这才一脸阴沉道:“今天学徒拜师,你知道孟青拜了谁?”
秦妙妙也好奇,上次她找孟青,孟青说有师傅,却没吐露是谁。
贾东没卖关子,继续道:“六级仙工郝铁林!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啊!”秦妙妙吃了一惊,她当然清楚六级仙工意味着什么。
亦是恍然大悟,难怪李师傅这边主动示好孟青不为所动,原来攀上高枝了。
贾东却是气不过:“那小子在道学,炼器都是丙等,郝师傅竟然收了他!”
秦妙妙没理会他抱怨,转是思忖起来。
贾东嘟囔半天,没听一声回应,不由恼了:“哎,我说话你听见没?”
秦妙妙却一转身进了里屋。
贾东吃了闭门羹,也不管秦妙妙去干啥,干脆一屁股坐下。
片刻后,秦妙妙提着两样东西出来,两瓶酒和一包点心。
贾东诧异道:“你干什么?”
秦妙妙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给小孟贺喜啊!你是不是傻,以后人家就是六级仙工的亲传,咱们住一个院的,不趁机搞好关系,难道要当仇人?”
贾东一愣:“可是……”
不等他说,秦妙妙一瞪眼:“可是什么,你不去我去。”说着往外就走。
贾东想了想,也跟上去。
孟青到家刚喝口水,就听秦妙妙敲门。
应了一声,过去开门,就见秦妙妙和贾东一前一后在门前,手里还提着东西。
秦妙妙一脸笑容:“小孟,刚才你贾哥一回来就说,你让郝师傅收了亲传,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从此你可一飞冲天,鹏程万里了!”
孟青笑呵呵把二人让进来,没摆任何脸色。
一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二来眼下的形势也不允许他对贾东如何。
与其撕破脸,还不如维持一个表面关系。
“你看你们,来就来呗,还拎什么东西。”孟青客气让二人坐下,看出秦妙妙拿来那两瓶酒价值不菲,在山下仙市一瓶差不多三四十法钱,两瓶已经上百,快赶上贾东两个月工钱了。
“贾哥,秦姐,这我可不能要。”孟青推辞。
秦妙妙道:“话不能这么说,上次你贾哥差点出事,不是你及时出手,可就不是受伤了,当时他在医馆疗伤,都没机会正式谢谢你。”
说着就拿东西往孟青怀里推。
贾东也在旁边附和,既然来都来了,也想趁机缓和,除了表达感谢还暗示当初另有情况,现在悔悟,想揭过去。
孟青假装听不懂,就是执意不收。
秦妙妙在两人中间推拉,却是一个不小心在贾东面前脚步趔趄,朝着孟青撞去。
孟青本能一挡,正好挡在她胸前。
顿时感觉一股弹力,又大又软。
秦妙妙哎呀一声,瞬间脸颊发红,退步低头。
贾东在她身后,皱眉道:“怎么站都站不住。”
孟青心里更奇怪。
他早就觉着贾东这两口子有些奇怪,此时贾东更显出不耐烦,丝毫没有关心。
要说两人夫妻关系不好,平时在外人看着也不错。
秦妙妙低头没做声,却在不经意间抬手柄鬓边落下的碎发拢到耳后,正好冲孟青露出精致的侧脸和修长白淅的脖颈,眼神还瞥她一眼,似乎羞恼,又象幽怨。
孟青不由退后半步,心里警剔:“介娘们儿居然当着她男人的面勾引老子!”
偏偏贾东浑然不觉,还在恳请孟青收下礼物。
孟青懒得纠缠,点头答应下来。
又请二人坐下说了几句闲话,这时又有客人来访。
却是隔壁刘家的老大刘鹤。
院里知道孟青拜了名师,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刘师傅五大三粗的,刘鹤却有些文质彬彬,也没继承他爸衣钵去当仙工,而是利用刘师傅身为四级仙工的一些技术和人脉,在山下的卢阳仙市开了一个铺子。
贾东和秦妙妙见有人来,便提出告辞。
孟青送到门口,回来招呼刘鹤。
知道孟青是郝铁林徒弟,刘鹤姿态摆的很低,他在山下谋生,更加圆滑市侩。
丝毫不敢托大叫小孟,一口一个孟师傅,说话相当好听。
孟青却看出他来意不简单。
刘鹤没像贾东和秦妙妙一样,直接拎东西来,他看着是空手,但以孟青了解,刘鹤能在仙市开铺子自然不是愣头青,既然手上没拿,定是带身上了。
果然寒喧后,刘鹤拿出一个皮质兜子。
这种兜子孟青也见惯了,摸不清里边能装多少东西,但肯定不少就是。
刘鹤嘿嘿笑道:“这,一是恭喜孟师傅拜得名师,再一个么……这不是我爹,这些年了,也没别的念想,就想在炼器堂弄个一官半职的,你看能不能跟郝师傅美言几句,让他当个副管事什么的。”
心却不以为然,心说都到这时候了,刘师傅还端着臭架子。
瞅一眼桌上的皮兜子,孟青沉吟道:“刘哥,你这可强人所难了,我人微言轻的,哪有这个能耐。”
刘鹤连忙恭维,但孟青实打实不想管闲事。
至于刘家送的东西,孟青虽然没打开看,但顶天了也就几百法钱。
副管事也没什么权力,就是听着好听,刘家不可能为这么个职位,砸锅卖铁的下血本。
礼物孟青坚决没要,只答应帮着问问。
刘鹤无奈,只好回去。
刘师傅在家正搓手等着,看见大儿子回来,手里提着兜子,心一下就凉了,却仍抱一丝希望让刘鹤仔细叙说情况。
刘师傅一听,更唉声叹气。
旁边他媳妇宽慰道:“人家不是说帮着问问么~”
刘师傅一瞪眼:“你知道什么,那就是个托词,老大连礼都没送出去,还指着人家给咱办事?”
刘师傅媳妇也不干了:“你跟我嚷嚷什么!我招你惹你了。让你亲自去你偏不听,满嘴大道理,现在怎么样?”
刘师傅一噎,无言以对。
刘鹤道:“爸,妈,你们别吵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我爸上副管事。”
刘师傅郁闷道:“都这样了还能如何?”
刘鹤道:“爸,你别急,此路不通咱们再想办法。”
刘师傅眼睛一亮:“老大,你还有别的路子?”
刘鹤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孟青拜师郝铁林不假,但郝铁林可不是只有孟青一个徒弟。前不久我认识一个人,也是郝师傅徒弟,还排在孟青前面,是郝铁林五弟子。”
刘师傅反而一皱眉:“你说姜启源?他不行。”
刘鹤诧异。
刘师傅分说道:“你总在山下,有些事不清楚。姜启源是郝师傅亲传不假,但在门下并不吃香,他说不上话。”
刘鹤还真不知道,脸色有些难看。
刘师傅了解儿子性情,立即问道:“你送了多少?”以为儿子擅自做主,给姜启源送礼了。
刘鹤忙摆手:“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说话这么费劲呢!”刘师傅心里更急。
刘鹤解释道:“一开始我是想送礼,但姜启源说什么不收,只说让我帮他盯着孟青。”
刘师傅夫妇均是一愣。
刘鹤继续道:“前几天还不知道孟青拜了郝铁林,当时我还奇怪,他盯孟青做什么,看来给大人物当徒弟也不好混。”
刘鹤想当然以为,姜启源想打压孟青这个新进的师弟。
刘师傅却敏锐察觉,事情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