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堂甲字堂。
孟青见过李副宗主,从主峰回来。
但他脸上并没有难题解决的轻松畅快,反而多出几分凝重。
“六师弟,怎么样?”见面之后,严奕辰立即询问。
孟青正要分说,却在这时忽然从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跟着房门就被人推开:“大师兄,王管事来了,说是听说咱们炼成了乾元塔的底座,过来验看质量如何。”
严奕辰顿时皱眉:“工期没到,他怎么来了?”转又看看孟青,无暇再说其他,沉声道:“走,看看去。”
因为身边有其他人,严奕辰没机会多问。
几人来到一楼,炼器堂这边已经聚了不少人,二师兄和三师兄都在。
二师兄上前,拿出一道公文:“这是刚送来的。”
严奕辰接过来扫一眼,冷笑道:“带狗鼻子的,来的倒快。”
说完跟孟青对视一眼。
其他人不明就里,他俩知道那个乾元塔的基座表面上看没问题,其实就是个样子货。
但对方出了公文,拦肯定拦不住。
严奕辰不由暗暗焦急,不知梦情刚从李副宗主那边得了什么解决办法。
正想找机会跟孟青单独问问,却不料王管事比预料来的更快。
没等严奕辰有所应对,炼器堂外边已经乌泱泱来了好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位王管事。
严奕辰咬咬牙,只能迎上接待。
王管事笑呵呵走进来,看见严奕辰先双手一抱拳:“严老弟,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严奕辰抱拳还礼:“王师兄客气,我哪有什么风采,倒是师兄,红光满面,修为更胜从前了。”
两人一番互吹,严奕辰才转入正题:“王师兄,听说你是来检验乾元塔底座的?这还没到日子,怎么提前来了?”
王管事哈哈一笑:“嗐,我这不是听说,老弟你跟一位姓孟的师弟联手,已经提前完成了,不由好奇,这就来了,这也没差两天吧~不过该说不说,严老弟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我没记错你才三级仙工,竟能完成乾元塔基座这等难度的禁制,当真令人侧目啊!”
严奕辰知他来者不善,并不当真,又是谦虚。
王管事道:“老弟不必谦虚,大家都是同门,如果差不多,就走个过场。”
严奕辰和旁边孟青飞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心里暗道,走个过场,我信你个鬼。
王管事不想浪费时间,接着就问东西在哪?
严奕辰虽然不愿意,但也知道王管事都来了,肯定糊弄不过去。
同时王管事也发觉,严奕辰拖拖拉拉似乎很不愿意他来,这反而令他笃定,传闻怕是假的。
多半严奕辰和孟青没做出乾元塔的底座,或者成品存在巨大问题,没法使用。
想到这个,王管事心里松口气,愈发觉着胜算极大。
直至众人上楼,来到严奕辰屋里,看见那个乾元塔的底座,王管事不由皱了皱眉。
能坐上管事位置,专管炼器堂的质量检验,王管事自然不是草包。
以他多年经验,刚才进来第一眼,看见乾元塔的底座竟然有模有样的,令他心又一沉,急忙几步上前,仔细观察打量,眉头越皱越深。
刚才孟青和严奕辰也有些忐忑,但看王管事的样子,似乎不知道材料问题,也跟他们之前一样,死盯着禁制。
这让孟青不由泛起合计,难道材料问题不是对方刻意预备的,只是巧合?
但这念头一闪,就被他掐灭了。
哪有那么多巧合,更何况是乾元塔的零件,一旦将其装在护山大阵上,运转起来,出现意外,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只是孟青看不出王管事是故意这样,还是真被蒙在鼓里。
似乎更象是后者。
王管事端详半天,脸色越来越紧,进门那种笃定,胜券在握的神态全都没了。
只能重复检查一遍,又检查一遍。
当第三遍完成,严奕辰终于冷笑上前:“王师兄,不知有何不妥之处?”
王管事一时语塞,只能干笑道:“那个~没有,挺好。”
心里满是不可思议,仅凭郝铁林这几个徒弟,最高才是三级仙工,怎么可能完成乾元塔的底座!难道是计划出了纰漏,哪位五级仙工,暗中帮了他们?
王管事越想越觉着定是如此,立即就想回去跟柳堂主禀报。
却被严奕辰叫住:“王师兄,既然检查完了,烦请师兄签押。”
王管事一滞,却没理由回绝,只能恍然道:“瞧我这记性,对对对,这就签押。”
这些都是器部程序,大家相当熟稔。
看着王管事按部就班签字按了手印,其他人都松一口气。
只有孟青和严奕辰知道,事情还没完。
王管事蒙在鼓里,不代表这个坑就过去了。
王管事急匆匆从炼器堂出来,正准备去跟柳堂主复命,却没走出多远,就跟姜启源遇上。
姜启源也在关注炼器堂这边状况,这关系到日后前程,他岂能不上心。
“王管事,王管事!”姜启源看出王管事的脸色不大对,心里往下一沉。
王管事皱眉,他本就不喜姜启源的为人,况且刚才在柳堂主面前,还吃姜启源一个闷亏,心里不乐意搭理他,但被堵住,也没法子,没好气道:“何事?”
姜启源不管他态度,忙问情况。
王管事只管实说,末了冷笑:“姜启源,你还是好好想想,等下怎么跟堂主交代吧,是你信誓旦旦说,他们肯定成不了。”
姜启源脸色几乎黑成锅底:“这不可能!”
王管事冷笑:“什么不可能,事实摆在那里。”说完就要走。
姜启源手疾眼快,连忙把他拉住:“等等,王管事,你真没开玩笑?”
王管事彻底不耐烦了:“我闲的跟你开玩笑,给我放开!”
姜启源死死拉住王管事:“你听我说,此事还有转机。”
王管事不由眼睛微眯:“什么转机?”
姜启源把心一横,压低声音跟王管事耳语几句。
王管事不由得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脱口道:“你胆子也太大了!”
却是姜启源把柳堂主暗示他,偷偷换掉底座材料的情况说了。
王管事第一反应是,这么重要的情况柳堂主为什么不事先跟他通气。
但立即就反应过来,同时暗暗庆幸,看向姜启源,暗骂傻比。
他是柳堂主心腹,柳堂主偏偏让姜启源去做这事,明摆着早就准备事后甩锅。
可笑姜启源还沾沾自喜,以为帮柳堂主做了这种阴私之事,就是自己人了。
想通这些,王管事当即放松许多。
既然姜启源愿意当出头鸟,他乐得跟着看戏。
两人当即又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