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家新年快乐!)
看着眼前这位毫无形象可言的“希望之神”,周牧心中并没有升起多少安慰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追根溯源,从还在“逐火之蛾”那个时期开始,粉色猪咪这家伙,就带着一种无条件信任每一个人类的“老好人”性格。
她相信人性本善,相信理解和沟通能化解一切,愿意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付出真心。
可最后呢?
除了那几位真正理解她的同伴,绝大多数被她信赖、被她保护的人,要么因恐惧而远离,要么因欲望而背叛,要么干脆将她视为可利用的工具或者必须防范的异类。
她的信赖,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难以激起。
而她,又是怎么应对这些失望和背叛的呢?
她从始至终,都像没长大一样,维持着那份让周牧火大的“冲动”和“自我牺牲”倾向!
律者时期选择牺牲自己,而不是与同伴交流。
云城时期自己跑去面对「兽」,完全没有告知彦卿和云璃。
包括这次,面对「绝望之海」这个连周牧都感到棘手的概念聚合体,她明明可以和自己商量,可以和伊甸一起探讨,甚至可以求助莎布,集思广益,寻找更稳妥、副作用更小的处理方案。
可她呢?
非得脑子一热,玩一出“我即是希望,以身镇绝望”的悲情独角戏!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试图用自己那点“希望”权柄,去硬撼无数诸天沉淀的绝望概念!
这下好了!
要不是伊甸在外面感应到不对劲,发了疯似的融合「绝望」、到处制造死难吸收业力,用这种极端方式不断升级,试图以此分担爱莉希雅承受的压力这傻女人早就不是被锁链拴着这么简单了!
恐怕早就被绝望彻底侵,沦为绝望概念的rbq了!
真不知道母亲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周牧在心中无力吐槽。
除了长得好看、性格开朗、心地纯粹之外,简直就是个长不大、做事不过脑子、还总喜欢自我感动式牺牲的麻烦精!
想到此处,周牧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没好气地开口,打断了爱莉希雅那仿佛要哭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行了行了!别嚎了!”
“有这哭哭啼啼的时间,不如给我动动你那生锈的粉毛脑袋,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伊甸那傻姑娘,在外面为了给你‘续命’,这几年可没少替你受罪!”
“她走的道路比你这里更极端、更危险,承受的心理压力和业力反噬,一点也不比你轻!”
“你就不能有点自觉,想想怎么不拖累别人吗?”
爱莉闻言,哭声嘎的一下止住。
她抽了抽鼻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了看身上的锁链,又感受了一下灵魂深处依旧在不断渗入的绝望寒意,刚刚止住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哽咽着道:
“人、人家人家又被锁着又出不去还能还能怎么办呢呜” 说着,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同一部位,掀起一阵波浪。
“你少跟我在这装可怜!”
周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有办法把你从这破链子里弄出去,你这‘遇事不决就牺牲’、‘自以为是无私奉献’的臭毛病,到底能不能改?”
爱莉希雅闻言,哭声和委屈瞬间卡壳,整个人都愣住,甚至连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感都暂时忘记了。
“你你确定你真的可以放我出去?”
“非常确定!”
爱莉被周牧这不容置疑的气势镇住了。
她看着那团看似不靠谱、却莫名给人一种诡异安全感的灰雾,心中某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一下。
也许可以相信一次?
“能!”几乎是脱口而出,爱莉希雅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她渴望自由,渴望回到亲友身边,更渴望有机会去弥补自己过去那些“好心办坏事”的错误。
“好!”
周牧似乎对这个干脆的回答还算满意。
“记住你说的话。”
话音刚落——
周牧那由雾气构成的“小手”在空中随意一抓、一握。
下一瞬,一把完全由灰雾凝聚而成的“钥匙”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把钥匙的轮廓模糊,甚至有点抽象,与其说是钥匙,不如说更像一个扭曲的符号。
爱莉希雅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那把灰雾钥匙。
然而,还没等她的念头完全升起——
只见周牧拿着那把灰雾钥匙,飘到爱莉希雅左腕那条漆黑锁链的锁扣位置,对着那没有任何锁孔的概念性连接处,像开玩笑似的,用钥匙尖端“捅”了两下。
“咔哒——”
一声清晰无比的脆响,极其突兀地在绝望之海中响起!
紧接着,在爱莉希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条缠绕在她左腕、仿佛与她的灵魂和概念都捆绑在一起的漆黑锁链,其末端的“枷锁”部分,竟然真的如同被钥匙拧开一般,缓缓地松脱了!
“哗啦啦”
不仅仅是左腕!
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束缚在她右腕、脚踝、腰身、脖颈所有位置的锁链,无论是漆黑的绝望之链,还是莹白的希望之链,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锁扣松脱的轻响!
爱莉希雅只感觉,那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灵魂的绝望之力瞬间消散一空!
紧接着,失去了锁链的悬吊支撑,她的身体遵循最基础的物理规则,直接从虚空中坠落,“砸在了下方那由凝固绝望构成的“海面”上。
爱莉希雅:“???????”
她整个人都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是真的锁链真的打开了?
就这么被一把灰雾钥匙随便捅了两下就开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飘在一旁、正抱臂而立的灰雾小人,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受到冲击的震撼。
“你我这这到底?”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由诸天万界无量量“绝望”概念本源凝聚而成的规则枷锁会被钥匙打开啊?!
这完全不讲道理!
周牧眨了眨眼。
刚想解释“对抗绝望最极端的办法就是死亡”,“死亡是打开绝望枷锁最简单的方法之一”。
但话到嘴边,看着爱莉希雅那依旧懵懂中带着清澈愚蠢的眼神,他又把话收了回去。
呸!
我跟这粉色猪咪解释个屁!
就她那脑回路,我说了她也听不懂!
纯属浪费时间!
于是,周牧把到了嘴边的、能彰显自己博学的科普解释,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选择了一个更简单粗暴的方式——无视疑问。
“还能走路吗?活动一下手脚,试试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爱莉希雅果然下意识地听从了指示。
她小心翼翼地在“海面”上站了起来,试探着走了几步,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扭了扭纤细的腰肢。
除了身体因为长期束缚而虚弱之外,并没有感觉到其他不适,灵魂层面的侵蚀也似乎随着锁链解除而停止了。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粉色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大灰头!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找到了能够处理「绝望之海」的方法啦?!”
“所以才这么轻松就能打开这些锁链?”
“快告诉我!是不是以后都不用担心绝望的问题了?!”
看着她那充满期待的样子,周牧毫不客气地用一盆冰水浇灭了幻想:
“没有。想多了。”
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啊这样啊”
爱莉希雅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小脸又垮了下来,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果然没那么简单吗
“行了,别摆出那副丧气脸。”
周牧语气不耐烦,“赶紧收拾收拾,跟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一边转身,做出要向外走的姿态,一边用仿佛安排日常事务般的随意口吻,絮絮叨叨地吩咐起来:
“以后呢,你就跟在我妈身边,老老实实、安安心心地当她的小媳妇(?),每天快快乐乐就完事了。”
“不需要你再操心什么诸天万界的破事,也不需要你去当什么「希望之神」救苦救难。你的任务,就是陪着我妈,让她也开心,明白吗?”
“至于你和伊甸那丫头的关系,是想更进一步变成‘三位一体’还是维持现状的共生,到时候你自己去跟我妈解释清楚,别让她误会或者吃醋。她虽然本质上是混沌神,但人性模板那部分的占有欲可不小。”
“后续「云城」啊、「深渊新神」啊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本,你也不用参与了。太危险,你脑子又不够用,去了净添乱。要是有什么特别想救的人,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直接跟我说,我酌情处理。”
“修行方面你也可以彻底放下了。”
“伊甸现在是我的「代行者」之一,也是你「圆环之理」的另一半。”
“她为了你,走的是一条吞噬绝望强化自身的极端道路,只要她不停下脚步,不断变强,作为与她共生的你,这边自然也会同步获得力量提升。所以,以后就不用再苦哈哈地自己修炼了,躺着呃,等着升级就行。”
“我妈平时除了打我、坑我、恶作剧我之外,其实挺闲的,尤其现在怀孕了,更需要人陪伴和找点乐子分散注意力。”
“你可以多给她找点有趣的事情做,或者计划一下,带她出去旅旅游,看看不同世界的风景,尝尝各地的美食也省得她闲得无聊天天拉着我或者其他人打牌,输急了又耍赖。”
“还有啊,你的饮食起居要注意,虽然你是概念体不太需要,但我妈现在需要营养还有你的那些教会下属,想联系的话可以,但别又脑子一热跑去做什么危险任务还有”
周牧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絮絮叨叨地安排着爱莉希雅“出狱”后的生活,试图把她的一切都规划到“安全”、“省心”、“快乐”的范畴里,避免她再出去“惹是生非”。
然而——
还没等周牧把那一长串“注意事项”念叨完
“咔哒——”
“咔哒、咔哒——”
几声锁扣闭合的机括声,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周牧猛地一怔,那絮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意识。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回头。
然后,看到了让他血压爆炸的一幕。
只见,那只刚刚重获自由的粉色猪咪,此刻,竟然又重新爬回了那片虚空中,之前被锁链悬吊的位置!
她正低着头,表情专注,努力地将那些已经脱落锁链重新拉扯、汇聚过来,然后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再次锁回自己的手腕、脚踝之上!
甚至,她已经成功地将左腕那道漆黑锁链的“枷锁”部分,重新“扣”上了!
那声“咔哒”脆响,正是锁扣闭合的声音!
周牧:“?????????”
“爱——莉——希——雅——!!!”
“你!你他妈的!到底在做什么?!!”
周牧是真的哈气了!
如果此刻是血肉之躯,他估计能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要不是他能感知到,爱莉希雅此刻的灵魂依旧纯净无暇,没有丝毫被污染或扭曲的迹象,意念中也没有任何自虐、求罚之类的变态倾向他简直要怀疑,眼前这个粉毛是不是天性就是如此放荡!
妈的!
刚费了牛劲把你从枷锁里解出来!
手把手教你道理,苦口婆心给你安排好后路
结果呢?!
你转头就自己爬回去,主动把链子重新戴上了?!!
这他妈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这脑子是被绝望腌入味了吗?!
果然,就在爱莉希雅成功将左腕锁链重新“锁”上的瞬间——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度痛苦的闷哼,从她口中溢出。
刚刚脱离绝望灌注不久、尚未完全恢复的灵魂,再次被强行连接上“绝望之海”的本源。
那种瞬间重启的痛苦,远比持续承受的折磨要剧烈得多!
爱莉希雅缓了很久很久,呼吸才逐渐从紊乱变得稍微平稳一些,重新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她努力地勾起了一个笑脸。
“抱歉呀大灰头”
“人家不能跟你离开呢”
周没有言语,只是眼神逐渐冷漠下来。
他在等待下文。
等待这个愚蠢透顶、不可理喻的女人,能给出一个足以说服他的理由。
爱莉希雅似乎读懂了那片灰雾中传达出的情绪。
“人家知道这很任性非常非常任性”
“人家也知道人家有时候做事很愚蠢很笨总是好心办坏事就像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些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她的眼神有些暗淡,显然刚才的“教学”和此刻的自我认知,都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但是呀”
她的语调,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连「希望」这个概念本身连作为「希望」化身的我都因为畏惧可能带来的‘坏结果’都因为害怕‘好心办坏事’而开始权衡利弊、畏首畏尾、不再愿意去庇护那些正在受苦、正在绝望中呐喊的生灵”
爱莉希雅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敲打在绝望之海上:
“如果连「希望」都背过身去,选择‘明智’地袖手旁观”
“那样的世界那样的诸天万界才是真正的末日啊!”
周牧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团灰雾中,发出了近乎扭曲的声音:
“你是不是又开始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悲壮?特别有牺牲精神?‘众人皆醉我独醒’,‘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爱莉希雅闻言,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用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说道:
周牧:“”
“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从那团灰雾中爆发出来!
他不是气乐了。
他是没招了!
他突然感觉李大枕头的脑回路都要比这粉色猪咪的好处理。
但下一刻,周牧便快速收敛起笑容。
仿佛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荒谬感,所有的怒火,都在一瞬间被抽离、压缩、冻结。
那团灰雾不再剧烈波动,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内坍缩。
仅仅是眨眼之间,那团q版滑稽的灰雾小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周牧的本体——以血肉之躯的形态,静静地站立在绝望之海的“海面”之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大熊睡衣,面容俊美却毫无表情,一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如同宇宙尽头的黑洞,里面看不到任何情绪的光亮,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冷漠森然。
连周围粘稠的绝望海水,都下意识地“退避”了些许,不敢靠近他周身三尺范围!
爱莉希雅自然也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股气息。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愕。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做点什么
然而——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最深处响起的嗡鸣。
下一秒,爱莉希雅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力量“挖去”了一大块!
不是物理上的损伤,而是认知层面的强行剥离!
她的视野骤然变暗、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纷繁的思绪如同被冻结的溪流,瞬间停滞、断流,变得一片混沌。
甚至连最基本的“念头”,都开始变得空白、迟缓,难以成形。
一种最为纯粹的、无边无际的“茫然”,占据了她此刻全部的感知。
而外界——
周牧的本体已经一步踏出,出现在爱莉希雅身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了爱莉希雅额头,眉心正中。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胆敢如此不识时务,他可能早就冷笑一声,掉头就走,从此将这个人的存在从自己的关注列表中彻底删除,任其自生自灭,再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人是爱莉希雅。
是母亲莎布认定的爱人,是肚子里那个未来“妹妹”的另一位血缘提供者,是某种意义上自己的“小姨”兼“小妈”。
所以,“放弃”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不可能真的放任她在这里被绝望彻底吞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走这条自我毁灭式的“奉献”道路。
既然道理讲不通,巴掌打不醒,连“强制解救”后她都能自己爬回去
那么,周牧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荒谬感,放弃一切无谓的交流尝试。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
去看看,她的心,她的灵魂最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执念、逻辑认知,支撑着她做出如此不可理喻的行为!
然后,再根据看到的“病因”,去想“对症下药”的办法。
下一瞬。
周牧抵在爱莉希雅眉心的双指,微微发力,向回轻轻一勾、一拉。
“唰——”
一连串光影,便随着动作被拉到了虚空之中。
没有犹豫,周牧直接开始快速检索。
「诞生于本征世界略。」
「孤儿院的清贫时光」
(啧,差点忘了,这粉色肥婆以前也住过孤儿院难怪有时候对‘家’和‘同伴’有那么深的执念。)
「以凡人之躯周游世界,见证美丽,播撒善意略。」
「加入‘逐火之蛾’,共同对抗坏」
(嘶华?这规模真不是男的吗?连a都没有吧?)
「牺牲死亡重生」
「云城旅行牺牲重生」
(模式重复,令人火大。)
「真正的希望,真正的救赎——从来都不是别人赐予的!」
「而是要靠自己去争取、去拼搏、去在黑暗中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用血泪和汗水换来的!」
(自己给粉色猪咪上课的那一瞬间。)
检索到这里,周牧的意识微微一顿,猛地聚焦!
就是这里!
这个“瞬间”,粉色猪咪的「认知」一定是做不得假的!
我倒要看看,剥开那层“伟大”、“奉献”、“希望化身”的外衣,这只粉色猪咪的灵魂最深处,驱动她一次次做出如此选择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核心认知?!
瞬间——
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
一道道“心声”透过少女的心灵,传入了周牧耳畔。
不是一时冲动的妄念,也不是自我感伤的独白,而是从她灵魂最深处、如清泉般流淌而出的认知——
「是啊,我当然知道。」
「知道“深渊”如何吞噬,知道“秩序”怎样规划,知道“死亡”可以终结。」
「我也知道,我的方法或许从来不是最“正确”的那一种。」
「我知道单纯的“给予”可能埋下依赖的种子,知道过度的“光芒”或许会灼伤习惯于黑暗的眼睛,知道纯粹的善意在漫长的时间和复杂的人性面前,可能结出连我自己都未曾料想的果实。」
「就像你让我看到的那个世界那不是我第一次预见类似的可能。」
「但是,大灰头啊」
「想要真正“处理”这片“绝望之海”,消融这诸天万界沉淀的“绝望”概念除了“希望”本身,还有什么能做到呢?」
「“深渊”容纳它,如同容器盛装毒液;“秩序”规划它,如同栅栏束缚猛兽;“死亡”终结它,如同寂静覆盖哀鸣。」
「可毒液仍在,猛兽未驯,哀鸣只是沉入更深的虚无。」
「唯有“希望”——是能真正与“绝望”相视、相触,乃至从最深处将其照亮、化开的东西。」
「因为希望,本就是诞生于绝望最深处,那一缕不肯熄灭的呼吸。」
「所以,当我感受到这片海的呼唤,触摸到其中无量生灵冻结的哭喊当我知道,连你,连莎布,连那么多那么了不起的存在,都只能选择用各种方式“管理”或是“对抗”它,而无法真正“化解”它时」
「我就在想。」
「既然大家都做不到,或者找不到那条完美的路那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呢?」
「我是“希望”啊。」
「这不正是我存在的意义吗?」
「然后,我就试了。」
「你说我天真,说我鲁莽,说我自我感动也许吧。」
「但我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踏入这里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这锁链会如何汲取我的温度,如何将那些淤积了万古的悲伤灌入我的灵魂 。」
「我也知道,我的“光芒”在遥远的彼方,可能正以我无法预料、甚至与我初衷相悖的方式扭曲成新的阴影。」
「这些,我真的都知道。」
「可我依旧选择相信——」
「相信那些在苦难中依然会为了一线阳光而伸出手指的小小的人。」
「相信那些在黑暗中依然会为了守护所爱而颤抖着站起来的可爱的人。」
「相信他们的眼泪是真的,笑容是真的,想要活下去的渴望是真的,在绝境中依然能开出一点点微小花火的韧性也是真的。」
「我永远相信所有人。」
「永远爱着所有人。」
「永远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
「哪怕他们可能让我失望,可能误解我的光,可能甚至用我给予的温暖去点燃新的战火我也相信,在那份温暖被感受过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悄悄改变了。」
「一粒种子落下了。」
「一声呼唤被听见了。」
「一道裂痕透进了光。」
「我相信的不是完美的结局,而是人。」
「——是那些不完美、会犯错、会软弱、却也会在某个瞬间无比闪耀的、小小又可爱的存在。」
「我不是“救赎”。」
「完整的、健康的、茁壮的救赎,从来都不应该只依赖于外来的“希望之神”。」
「那应该是他们自己用双手、血泪、智慧,在黑暗里一寸寸凿出的路。那是“授人以渔”,是你展示给我看的愿景。」
「如果“希望”带来的直接是那种完整的救赎,那“希望”就不再是“希望”了。它会变成“赐福”,变成“恩典”,变成另一种自上而下的、稳固的“规则”。」
「它就不再是于绝境中突然闪现的、渺茫却炽热的“可能性”本身。」
「希望,就应该是绝望深谷里,抬头时偶然瞥见的一线天光。」
「是漫漫长夜中,快要冻僵时,指尖触到的一星未熄的余烬。」
「是坠落深渊时,耳畔响起的、或许来自幻听的一句:“看,那里好像有光。”」
「它可能短暂,可能微弱,可能无法立刻带你离开深渊。」
「但它告诉你,黑暗并非全部,寒冷并非永恒,下落并非唯一终点。」
「它是一份“信念”的雏形,而非一份“答案”的成品。」
「我将自己锚定于此,承受绝望的冲刷,并将被痛苦压榨出的、最纯净的希望辉光反馈出去我想做的,从来不是替谁走完救赎之路。」
「我只是想成为那道最初的光。」
「那颗被投入死水的石子。」
「那一声在绝对寂静中微弱响起的:“我在这里。”」
「我想告诉所有沉沦在“绝望”中的灵魂:看,这里还有光。」
「哪怕这光来自一个被锁链束缚的笨拙神明,哪怕它微弱得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
「但它存在着。」
「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希望。」
爱莉的“心声”戛然而止。
周牧沉默着收回了手。
那些源自爱莉希雅灵魂深处的认知渐渐隐去。
眼前,粉发的少女依旧被锁链悬吊,脸色苍白,身躯因持续的消耗而微微颤抖,但那双噙着泪光的粉色眼眸深处,却有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安然。
她不是不明白后果。
她是在知晓所有可能性的“坏结局”后,依然固执地,选择了去相信那个“好可能性”的微渺概率。
并将自己作为祭品,押注其上。
这比单纯的“愚蠢”或“善良”,更令人无言以对。
沉默在绝望之海的底色里蔓延了片刻,像墨滴在纸上无声洇开。
半晌。
周牧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抚上粉色猪咪略显呆滞的面庞。
随后,下移。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细致,指腹略过她下颌的弧度,轻轻摩挲着那截脆弱的颈项,最后停在她的锁骨凹陷处。
停顿片刻,指尖继续下滑,隔着单薄衣料,若有似无地掠过她胸前的柔软曲线,带起布料细微的摩擦声。
那只手最终停在她平坦的小腹,掌心甚至带着某种评估的力道,缓缓按了按。
爱莉的身形瞬间紧绷如弦。
即便没有意识,躯壳依旧在产生本能的颤栗,连呼吸节奏都乱了一拍,变得短促潮湿。
他的手掌仍贴着她的小腹,甚至能感受到下方肌肉细微的、不受控的痉挛。
随后,他俯身,鼻尖贴近她颈窝与发丝的交接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嗅闻的姿态极具侵犯性。
他闭着眼,眉宇间甚至流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神色,低声感慨道,
然而,不过片刻——
周牧便抬起了头。
所有沉浸的、贪婪的、乃至狎昵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得一干二净。
眼底清明一片,方才那浓郁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欲望”,此刻找不到丝毫痕迹。
“唉”
“可惜,被母亲先得手了。”
周牧心中,此刻再无半分先前那种面对“不长进晚辈”或“麻烦制造者”的不耐烦。
那翻涌的情绪平息后,沉淀下的,竟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喜爱之情。
他在少女颤抖的灵魂深处,嗅到了自己一直在寻觅、却极少真正得见的东西。
那不是他原本预想的愚蠢天真。
那是信仰。
是对人性之善,近乎固执的信仰。
(感谢这一年的陪伴守候,每一条留言、每一次催更,都是我笔耕不辍的动力!)
(新的一年,故事继续,惊喜不断!)
(愿大家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平安顺遂,万事可期!)
(咳)
(说这么多,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落落莓,可爱,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