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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星陨谷中观流萤 残碑月下忆前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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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溯灵祠那日,晨雾如纱,流沙河源头的溪水泛着粼粼波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颀长。了尘大师赠的那卷戟谱被沈青岚小心翼翼地收在行囊深处,触手温润,似有先祖的气息萦绕。雪鬃马踏着溪边的软泥,蹄印浅浅,一路向西,朝着星陨谷的方向行去。

越往西走,地势便越发崎岖。沿途的青山渐渐褪去葱茏,化作连绵的丘陵,丘陵之上,生满了低矮的灌木与半枯的野草。风掠过草尖,卷起阵阵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偶有不知名的野鸟从草丛中惊起,发出几声清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许久。

这般走了五日,暮色四合时,前方的天际忽然浮现出一片淡淡的紫晕。紫晕之下,是一道狭长的山谷,谷口的石碑上刻着“星陨”二字,字迹斑驳,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却依旧透着一股苍凉的气势。

“到了,这便是星陨谷。”沈青岚勒住马缰,抬手拂去额角的薄汗。他曾听师父说过,星陨谷乃是上古星辰坠落之地,谷中藏着无数秘密,只是百年间,鲜少有人踏足。

阿朵翻身下马,望着谷口那道紫晕,眼中满是好奇:“这谷里的天,怎的和别处不一样?竟透着紫莹莹的光。”她伸手去摸那石碑,指尖触到粗糙的石面,竟隐隐有一丝冰凉的灵气传来。

凌汐也下了马,从行囊里取出一方帕子,轻轻擦拭着石碑上的尘土。帕子拂过之处,“星陨谷”三个字越发清晰,碑侧还刻着几行小字,字迹晦涩难懂,像是上古的符文。“这石碑,怕有上万年的历史了。”凌汐轻声道,眼中满是惊叹。

三人牵着马,缓步踏入谷中。刚一进谷,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便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星屑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谷中的天色果然与外界不同,紫晕笼罩着整个山谷,连月光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落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钻。

道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叶间点缀着无数细小的流萤,萤光点点,与天上的紫月交相辉映,宛如仙境。阿朵童心大起,伸手去捉那些流萤,指尖刚触到一点萤光,那小虫便灵巧地躲开,扑棱着翅膀,飞入更深的草丛里。

“别闹了,小心脚下。”沈青岚笑着拉住她,目光望向谷深处。那里,隐约可见几座残破的石屋,石屋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屋顶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石柱,在月光下静静伫立。

“那些石屋,是什么人住过的?”阿朵好奇地问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或许,是上古时期,守护星辰碎片的人吧。”凌汐轻声道,她能感受到,那些石屋的残垣断壁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守护之力。

三人沿着蜿蜒的小径,朝着谷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流萤便越多,萤光汇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光带,蜿蜒着穿过山谷,像是一条星河落在了人间。道路两旁的野草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奇异的花海。那些花朵通体雪白,花瓣呈星形,花蕊却是淡淡的紫色,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散发出一股清幽的香气。

“这花,真美。”阿朵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花瓣,眼中满是痴迷。她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花,像是用星辰的碎片雕琢而成。

“这是星陨花,只在星陨谷中生长。”沈青岚轻声道,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这种花的记载,星陨花吸星辰之灵气而生,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果实能助人勘破修行的瓶颈。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三人警觉地停下脚步,沈青岚握紧了腰间的镇界神器,阿朵也取下了背上的冰火引晶弓,凌汐则将鲛珠握在掌心,蓝色的光晕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片刻后,一道瘦小的身影从草丛中钻了出来。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身着粗布衣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土,一双眼睛却像星辰般明亮。他手中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朵星陨花,看到三人,孩童先是一愣,随即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握紧了手中的竹篮。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的独自一人在此?”凌汐率先开口,声音温柔,生怕吓到他。

孩童眨了眨眼睛,打量着三人,见他们并无恶意,才缓缓放下了戒心,小声道:“我叫阿星,是跟着爷爷来这里的。爷爷说,星陨谷的夜晚,流萤最美。”

“你爷爷呢?”阿朵蹲下身,笑着问道,眼中满是温和。

阿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残破石屋:“爷爷在那边,他说要等星陨花盛开,才能回去。”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石屋前坐着一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正坐在石凳上,望着天边的紫月,手中握着一支竹笛,笛身斑驳,显然已陪伴他多年。

三人牵着马,缓步走到老者身旁。老者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沈青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了然的笑意:“三位施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老丈客气了。”沈青岚拱手道,“我等只是路过星陨谷,见此地风景奇特,便进来看看,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老者摆了摆手,笑道:“星陨谷本就是无主之地,何来打扰之说。三位施主若不嫌弃,便在此歇一晚,尝尝老夫煮的星陨茶。”

说罢,老者起身,领着三人走进石屋。石屋虽残破,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屋内的石桌上,摆着一个陶壶,几只陶碗,墙角堆着一捆干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老者将竹篮里的星陨花取出来,放进陶壶中,又往壶里添了些山泉水,架在火上煮了起来。不多时,一股清幽的茶香便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星屑的清甜,让人闻之欲醉。

“这星陨茶,是用星陨花的花瓣煮的,能清心明目,祛除疲劳。”老者一边说着,一边给三人各倒了一碗茶。

茶汤呈淡淡的紫色,入口清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遍全身,旅途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阿朵忍不住赞道:“好茶!这滋味,比火蛟族的烈酒还要让人舒坦。”

老者哈哈大笑:“姑娘倒是个爽快人。这星陨茶,寻常人可喝不到。只有有缘之人,才能尝到此等滋味。”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喝着茶,聊着天。老者告诉三人,他姓墨,乃是上古墨氏的后裔。墨氏一族,世代守护星陨谷,守护着谷中的星辰碎片。百年前,虚空残党入侵,墨氏一族为了保护星辰碎片,几乎全族覆灭,只剩下他与年幼的孙子相依为命。

“那星辰碎片,当真有那般重要?”阿朵好奇地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肃穆:“星辰碎片,乃是上古星辰坠落时留下的精华,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若是落入邪魔之手,后果不堪设想。当年,墨氏一族便是拼了性命,才将星辰碎片藏了起来,不让虚空残党得逞。”

沈青岚闻言,心中一动:“老丈可知,那星辰碎片藏在何处?”

老者微微一笑,抬手指向谷深处的一座山峰:“就在那座星陨峰的峰顶。只是,峰顶有上古禁制守护,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禁制?”凌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知是何种禁制?”

“是墨氏先祖设下的血脉禁制。”老者解释道,“只有墨氏血脉之人,才能解开禁制,靠近星辰碎片。可惜,老夫年事已高,体力不支,早已无法登上峰顶。只能盼着阿星快快长大,继承墨氏一族的使命。”

说罢,老者看向一旁正在摆弄流萤的阿星,眼中满是期许。

阿星似是感受到了爷爷的目光,跑了过来,拉着老者的衣角,脆生生地说道:“爷爷,等我长大了,一定登上星陨峰,守护好星辰碎片!”

老者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满是欣慰:“好孩子,有志气。”

夜色渐深,谷中的流萤越发繁盛,萤光汇聚成的光带,蜿蜒着绕着星陨峰,像是一条守护的星河。老者取出竹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笛声悠扬,带着一丝淡淡的苍凉,在山谷间回荡,与流萤的微光,紫月的清辉,交织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阿朵靠在凌汐的肩头,听着笛声,眼中渐渐泛起了泪光。她想起了十年前,在幽冥渊与虚空残党厮杀的日子,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五境而牺牲的战友,心中百感交集。

凌汐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也满是湿润。沈青岚则握着镇界神器,望着窗外的流萤与紫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他知道,守护五境,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使命。

笛声落时,老者缓缓放下竹笛,看向沈青岚,眼中满是郑重:“沈施主,老夫知道你。十年前,你以一己之力,炼化虚空之髓,加固五境地脉,守护了五境苍生。老夫在此,替墨氏一族,谢过施主。”

说罢,老者起身,对着沈青岚深深鞠了一躬。

沈青岚连忙扶起他,心中满是感慨:“老丈不必多礼。守护苍生,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好!好一个分内之事!”老者哈哈大笑,眼中满是赞许,“有沈施主这样的人在,五境苍生,定能永世长安。”

当晚,三人便在石屋中歇下。阿朵与凌汐睡在里间的竹榻上,沈青岚则守在屋外,望着谷中的流萤与紫月,手中握着那卷戟谱,静静思索着先祖的教诲。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谷中的紫晕渐渐散去,流萤也藏进了草丛里。三人辞别了墨老丈与阿星,踏上了新的征程。

墨老丈领着阿星,送了三人很远。临别时,墨老丈递给沈青岚一个布包,说道:“这是星陨花的种子,蕴含着星辰的灵气。施主若将其种在竹楼前,定能开出最美的花。”

沈青岚接过布包,触手温润,心中满是感激:“多谢老丈。晚辈定当好生栽种。”

阿星则跑到阿朵身边,递给她一只用草编的小兔子,脆生生地说道:“姐姐,这个送给你。愿你像小兔子一样,永远快乐。”

阿朵接过小兔子,眼中满是笑意:“谢谢你,阿星。姐姐会永远记得你的。”

三人骑着马,渐渐远去。墨老丈与阿星站在谷口,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天际。

星陨谷的紫月渐渐隐去,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谷中,照亮了那些星陨花,也照亮了那条蜿蜒的萤光带。

沈青岚回头望了一眼星陨谷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知道,这里的星辰碎片,会有阿星守护。而他的旅程,还在继续。

下一站,是雾海。那里,有五境最神秘的风景,也有等待着他的,未知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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