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兵03单膝点地,动作利落得如同折刀归鞘。
她仰头看著林慕玄,声音清脆道:“主上,已经完成了毒素扩散,这片海域还活著的生灵不多,还有反抗之力的也被我们击杀了。”
她身后,有几个尝试接触毒水的修士,现在正在被林慕玄抢救。
其中一个鬍子拉碴的大叔,手里捏著个隔绝水汽的避水符籙,眼神绝望得像是刚得知自己珍藏百年的灵酒其实是兑了水的假货。
“草,好毒!”他感觉自己怕是要回去休养一下。
也幸好这小老弟没对他起杀心,不然他感觉水里的那些倒霉妖兽的下场也有他一份。
修士嘛,下海捞宝贝、猎海兽、找机缘,就跟城里人周末逛cbd一样稀鬆平常。
谁曾想,今天这片“cbd”被林慕玄搞成了生化危机主题乐园。
你以为捏著避水符,把自己裹成个密不透风的粽子就安全了?天真!
林慕玄的毒素,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毒素。那玩意儿更像是易溶於水的酒精。
它不光能在水里撒欢,还能跟修士们辛苦修炼来的灵力勾肩搭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缠缠绵绵到天涯。
沾上一点?
恭喜你,你的灵力立刻从98號汽油降级成了掺了沙子的地沟油,运转滯涩,威力打折,还自带“生命倒计时”debuff。
要是多沾点?
那就可以直接预约奈何桥边的孟婆汤摊了。
就算你运气逆天,一个鷂子翻身从这“毒海洋”里蹦躂出来,一身灵力也基本被污染成了“毒灵力”。
这时候,旁边虎视眈眈的道兵们,就会像夜店门口尽职的保安,非常“客气”地请你再下去喝一杯。
只需要被“请”下去那么一两次,別说结丹期妖兽那身硬皮糙肉,就算你是条龙,也得被这稀释过的毒水泡成软脚虾。
这,还只是稀释版。
姜黎抱著胳膊,看著眼前这片死寂的海域,忍不住咂舌。
她侧过头,看著身边这位始作俑者,她的小师弟林慕玄。
后者正一脸无辜地研究著海面上一只翻著白肚皮、死状安详的巨型海兽。
“小师弟,小毒皇”这顶帽子,我看你是得戴一阵子了。”姜黎忍不住说。
林慕玄闻言,有点无奈地耸耸肩:“不至於吧,师姐?
我就是合理运用了一下装备优势,他们也不是没有这一类装备啊。”
“不一样的。”姜黎摇头,“玩毒的修士本来就少得跟大熊猫似的。说穿了,筑基期的毒修,战斗力曲线比过山车还刺激,低谷期特別长,还特别致命。
“也对。”林慕玄摸了摸下巴,深有同感,“伤害刮痧,射程感人,近身战斗能力约等於零————在这个大家都会御剑飞天、放风箏放到天荒地老的筑基阶段,毒修想跟人正面掰手腕,难度堪比让一只考拉去挑战泰森。”
“没错!”姜黎打了个响指,“这短板,通常得熬到结丹期,靠浑厚的修为硬顶,或者开发出点更阴损的招数才能勉强补上。但问题来了”
她拖长了调子说:“那你得有命活到结丹期。
一步踩空,步步深渊,灵境行者这行当淘汰率比偶像练习生高多了。”
修行界的鄙视链和生存法则就是这么残酷现实。
有些流派,在某个特定阶段確实能强得离谱,横扫同阶,风光无限。
但为什么最终都成了“时代的眼泪”?
因为短板太短,长板又不够长到无视规则。
古修?
要求太高,跟考清北似的,没那个天赋就没那个命。
毒修?。
说白了,炼气期大家菜鸡互啄,炼气一层运气爆棚也能给炼气巔峰开个瓢。 但筑基期?
一层和巔峰的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修为碾压之下,毒修那点可怜巴巴的远程骚扰和近战白给,简直就是给对手送温暖,死亡回放能做成集锦。
好在,林慕玄本人对成为“毒皇”毫无兴趣。
他那天蛛万毒手,自带顶级毒功buff,兼职玩毒绰绰有余。
而且听顏老那神秘兮兮的语气,后续还有压箱底的东西要传授,这让林慕玄心里的小期待都被拉起来了。
离开灵境时,回到城市,姜黎盘了盘头髮,转头问林慕玄:“小师弟,饿不饿?师姐请客,请你压压惊?”
林慕玄眼睛一亮,果断点头:“走!必须压压惊!”
两人选择去板桥海鲜市场。
这里是当地海鲜从渔船到餐桌的直通枢纽,人声鼎沸,空气里瀰漫著海水、
鱼腥和炭火混合的复杂气息。
性价比说实在的,不算高。
別问,问就是“吃的就是个新鲜和气氛”。
反正两人作为高收入修士,钱包厚度足以支撑这点小任性。
吃爽才是王道!
林慕玄直奔主题,点了一大盘深海大虾。
那虾的个头,一个个跟成人巴掌似的,红彤彤的甲壳硬得牙齿都难咬碎。
他最爱白灼虾的原汁原味,但这种级別的硬壳选手,显然不適合用对付普通基围虾那种“连壳带肉嘎嘣脆”的豪迈吃法。
两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林慕玄没多想,抄起一只大虾就准备动手。旁边的姜黎却显得有些拘谨。
林慕玄坐在姜黎旁边,让姜黎有些约束。
她有点想吃。
但小师弟在旁边,她直接剥虾,总感觉有点不雅。
她选择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住一只虾,动作优雅得像在操作精密仪器,试图用筷子尖一点点地剥离那顽固的虾壳。
那姿態,端庄得可以去拍宫廷剧,但速度嘛————
林慕玄怀疑等她把这只虾剥完,桌上的碳烤生蚝都能凉透了。
林慕玄眼角余光瞥见师姐的窘態,心里顿时瞭然。
哦豁,忘了这茬。
平时跟大师兄二师兄他们擼串喝酒,都是上手就啃,汁水横飞。
但跟这位漂亮师姐单独吃饭,好像確实得注意点形象?
毕竟,关係还没铁到可以不顾吃相的程度。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一只虾。
然后,做了一件让姜黎差点把筷子戳进调料碟里的事情。
他先是从旁边抽了张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才慢条斯理地剥起了虾壳。
动作乾净利落,仿佛在拆解一件艺术品。
姜黎愣住了。
小师弟这是干嘛?
他刚刚不都是直接上手剥的吗?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著那只被剥得光溜溜、粉嫩q弹的虾肉,被林慕玄放在了她的调料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