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油和小米辣包裹著那诱人的粉白。
姜黎的脸颊瞬间升温,像是被烫伤一般。
她低下头,盯著那只虾肉,声音细若蚊吶:“我————我平时不是这样吃虾的————”
潜台词:我其实可以很豪迈的,只是在你面前有点放不开。
林慕玄的声音带著笑意,温和得像初夏傍晚的风:“嗯,我知道。不过今天嘛————”
他顽皮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就给小师弟一个机会,表现一下?
不然就咱俩这剥虾速度,我怕等咱们吃完,其他菜都要集体抗议不新鲜了。”
姜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隨即又欢快地擂起了鼓。
一股甜丝丝的暖流悄悄涌上来。
她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用筷子轻轻戳了戳那只剥好的虾肉,选择了默认。
好吧,她承认,被小师弟服务的感觉————
好像还不赖?
林慕玄化身“剥虾工”,勤勤恳恳地给师姐和自己各剥了好几只,才满意地摘下手套。
今晚的菜单,堪称痛风人士的地狱,却是海鲜党的天堂。
巴掌大的深海虾、蒜蓉粉丝蒸得喷香的巨大生蚝、辣得嘶哈嘶哈的麻辣小龙虾、鲜甜的海白汤、口感奇特的海肠————
这要是再配上几扎冰镇啤酒,简直就是给中老年的腰子和关节上刑。
但架不住两人年轻气盛,修为在身,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完全不带怕的。
林慕玄正埋头跟一只生蚝较劲,突然,一块裹著诱人红油、散发著麻辣鲜香的虾肉落进了他的碗里。
是虾尾肉。
但不是深海大虾,是麻辣小龙虾的尾巴。
椰城人吃小龙虾,还得保留“全须全尾”,虾头虾钳都捨不得丟,以至於剥起来比两湖那边麻烦。
林慕玄抬起头,自光投向对面的姜黎。
姜黎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眼神躲闪,耳根通红,只是低著头,用那剥深海大虾时都没展现出的灵巧手指,飞快地对付著碗里的小龙虾。
仿佛那小龙虾跟她有仇似的,剥得又快又狠。
林慕玄看著碗里那块虾肉,又看看对面那个鸵鸟似的师姐,心里某个角落的疑惑像水草一样悄然滋长。
他吃掉了虾肉,然后侧过头看向她。
“姜师姐。”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姜黎低垂的眼睫毛上,“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姜黎剥虾的动作猛地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
过了几秒,她才像重启成功,头依旧没抬,声音闷闷地从髮丝间传出来,带著点强装镇定的慌乱:“小师弟这么优秀,大家当然都喜欢啊。”
一个完要的、无懈可击的官方回答。
然后又一块虾肉放在了他碗里。
林慕玄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
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不是觉得自己被人喜欢很奇怪。
他恃顏行凶好些年了,对此还是很清楚的。
喜欢他的人確实很多,但姜师姐给他的感觉有点特別。
不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对上眼。
而是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好像能透过姜师姐,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本来想问,但看师姐这般装鸵鸟的模样,也就没继续问了。
既然她不想说,那就算了。 林慕玄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影子也好,秘密也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愿意向他敞开那扇门,他自然会知道答案。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在远处流淌。
林慕玄告別了姜黎,独自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影子最浓稠的地方,那片黑暗仿佛拥有了生命,无声无息地蠕动隆起。
一道冷冽如刀锋的身影,缓缓从他影子的根部浮了出来。
安妙歌静静地站在林慕玄身后。
林慕玄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只是隨意地问:“师姐今天怎么有兴致出来了?”
他以为她是想来“查岗”的。
但安妙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个女人,她身上————有我们宗门的味道。”
“我们宗门的味道?”林慕玄脚步一顿,终於转过身,脸上带著困惑,“比如呢?”
安妙歌摇了摇头说:“你修行的功法,哪怕是阴阳种玉心经,其起源和我宗功法也不一样,你唯一算是修行过的,只有我的极寒剑经。
但极寒剑经被你师尊改良过,也少了几分宗门的味道,为的,就是让你不那么容易被人察觉出根脚。
所以,你其实很缺乏对彼阳宗功法的认知,才会感受不到那个女人的异常。”
林慕玄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姜师姐是彼阳宗的人?”
“不好说,也可能只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彼阳宗的功法,你清楚她底细吗?”
“听人说过,但这就很奇怪了。”林慕玄皱眉道,“他们说,师姐是生薑化形,这才成了椰城最千变万化的修士。”
事实上,椰城的临时工很畸形。
这还是林慕玄去了羊城后才发现的问题。
羊城的临时工,人人都有神通,但修为分布很均匀。
炼气、筑基、结丹、元婴都有。
但椰城,或者是琼省不是。
琼省临时工排除他拢共也就五人。
其中两人被说是人了,连名字他都不知晓。
不是林慕玄没关注过他们。
而是婉君姐告诉林慕玄,他们的名字不能被外人所知。
具体情况,连大师兄、二师兄那边也不晓得。
但大师兄说,“不存在”的两人都是元婴。
他们是上一批临时工,其实不算在林慕玄他们这一批次里。
这种形容就很微妙。
什么叫做上一批?
后来,林慕玄问了郝老板。
郝老板思索片刻后说:“之所以算上一批,是因为琼省的临时工是重新组建的,在你们之前,其实还有7人。
但现在,有两位介於生与死之间。
一位叛逃。
一位残疾退出。
“那剩下三人呢?”当时的林慕玄问道。
“死了。”郝老板说,“被四极龙君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