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拆迁村,被一声凄厉的哭喊撕破了死寂。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
李娟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光映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混着玻璃破碎的脆响:“李组长快快来!他们砸了我家墙上还喷了字”
“什么字?”李娟抓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指尖泛白。
“死一个‘死’字!”老周的哭腔里裹着绝望,“还有还有我家门槛下,摸到个铁疙瘩,冰凉的,上面有数字在跳!”
数字在跳。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李娟的太阳穴。她瞬间想起张彪中毒时抽搐的脸,想起砖窑墙上那行血色的字——陈谨、孙阳,下一个就是李娟。季鸿远这头疯狗,已经不满足于灭口涉案官员,他要把枪口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对准那些攥着血手印讨公道的拆迁户。
“待在原地别动,别碰那个铁疙瘩!我马上到!”李娟吼完,一把扯过外套冲出宿舍,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映着她奔跑的影子,像一道紧绷的弓弦。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滨海的夜色,往郊区拆迁村狂奔。车窗外,路灯的光晕连成模糊的线,李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飞快,拨通了排爆队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西郊拆迁村,疑似有爆炸物,立刻支援!”
四十分钟后,警车停在拆迁村村口。
夜色里的村子,像一头被打瘸的野兽,蜷缩在山坳里。老周家的土坯房黑着灯,院墙塌了一角,碎玻璃散了一地。老周抱着瑟瑟发抖的儿子缩在门槛上,孩子的脸埋在父亲怀里,哭声压抑得像小猫。
李娟蹲下身,目光落在老周脚边那个巴掌大的铁疙瘩上——黑色的外壳,红色的数字在黑暗里一跳一跳,像濒死者的脉搏。
“还有谁家有?”李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老周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朝村子深处指了指:“村委会门口的石狮子底下还有老槐树的树洞里他们是冲着我们这些签字的人来的!”
说话间,排爆队的车呼啸而至。穿防护服的排爆手们拎着设备冲进村子,手电筒的光束在夜色里交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李组,情况不妙。”排爆队长蹲在老周家门口,盯着那个铁疙瘩皱眉,“这是自制的定时炸弹,线路很糙,但威力不小,一旦爆炸,这房子得塌半边。”
李娟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抬眼望向村子,那些低矮的土坯房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烛光。拆迁户们没睡,他们抱着自家的铁疙瘩,挤在院子里,眼神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漫出来。这些人,当年被开发商的打手打得头破血流,没吭一声;被克扣了大半补偿款,没挪一步;陈谨死了,孙阳躺进了icu,他们攥着血手印,还在等一个公道。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
可现在,季鸿远要用炸弹,把他们的公道,连同他们的命,一起炸碎。
“疏散群众,全部转移到村外的空地!”李娟厉声下令,转身冲进夜色里。
她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村委会门口的石狮子底下,果然藏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铁疙瘩,红色的数字跳得人心慌。老槐树下,树洞里的炸弹被树叶盖着,只露出一角黑色的外壳。
“一共三个。”排爆队长的声音带着凝重,“老槐树那个最危险,线路受潮了,随时可能炸。”
李娟走到老槐树下,仰头望着这棵百年老树。树身粗壮,枝桠遒劲,像一双张开的手,护着底下的村子。当年,拆迁户们就是在这棵树下按的血手印,陈谨就是在这棵树下,拍着胸脯说“我给你们做主”。
“必须拆。”李娟看着排爆队长,一字一顿,“不惜一切代价。”
排爆手们立刻行动起来。穿防护服的年轻队员蹲在老槐树下,手里的钳子微微颤抖。周围的民警围成了一道警戒线,拆迁户们被拦在外面,大气不敢出。老周抱着儿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棵树,嘴唇哆嗦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红色的数字在夜色里越跳越快。
突然,老槐树下的排爆手低喝一声:“不好!线路短路了!”
话音未落,炸弹上的数字猛地跳成了红色的“00”。
“快跑!”李娟嘶吼着,扑过去想推开那名排爆手。
可已经晚了。
一声闷响,震得地动山摇。
气浪裹挟着泥土和树叶,狠狠砸在人身上。李娟被掀翻在地,额头磕在石头上,火辣辣地疼。她挣扎着爬起来,只见老槐树下腾起一团黑烟,那名年轻的排爆手倒在地上,防护服的袖子被炸得稀烂,手臂上血肉模糊。
“小张!”排爆队长扑过去,声音都劈了。
年轻的排爆手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声音微弱:“拆拆下来了没炸透”
那是一个小小的芯片,闪着金属的冷光。
李娟接过芯片,指尖冰凉。她认得这个芯片——和张彪中毒时水杯上的芯片,一模一样。来自境外赌博集团,来自龙哥,来自季鸿远背后那张巨大的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了。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屠杀。季鸿远要杀的,不只是李娟,不只是老周,他要杀的,是所有试图揭开黑幕的人,是所有相信正义的人。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李娟吼着,声音里带着哽咽。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骚动。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警戒线前,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李组长”老大爷的声音抖得厉害,“这是这是当年的拆迁协议,上面有我们所有人的手印还有陈书记的签名我藏在炕洞里,没被他们找到”
李娟接过那张纸,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像触到了滚烫的血。纸上的手印,红得刺眼;陈谨的签名,力透纸背。
周围的拆迁户们,突然鼓起掌来。掌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他们站在夜色里,脸上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光芒。
“李组长,我们不怕!”老周抱着儿子,挺直了脊梁,“季鸿远想炸死我们,就是怕我们说出真相!可我们偏要说!”
“对!偏要说!”
“陈书记不能白死!孙警官不能白躺!”
“我们要公道!”
吼声此起彼伏,在夜色里回荡。李娟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们手里攥着的血手印,突然觉得,那些炸弹,那些威胁,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刀光剑影,都不算什么了。
百姓的脊梁,从来都不是炸弹能炸弯的。
她握紧手里的芯片,握紧那张皱巴巴的拆迁协议,抬头望向天边。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光,正一点点撕破黑暗。
“放心。”李娟对着那些目光,一字一顿地说,“季鸿远,龙哥,还有那些藏在背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风从老槐树上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陈谨的声音,像林晓的声音,像无数个沉冤待雪的声音,在说:
等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