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雁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试探道:“你是————周涵?”
龙昌虽然地方不大,好歹也是个市,人口不少,走出过院士,也出过网球冠军。
正经在娱乐圈闯出名堂的,也有。
混这行的人或许不少,但能让大多数龙昌人一提就知道、都认得的,恐怕只有一个——
——周涵。
周涵是95年生人,比罗雁行大了三岁。
十年前,他凭借几首金曲红遍大江南北,在罗雁行这代龙昌年轻人的记忆里,几乎没人没听过他的歌。
只是这些年来,他的声势不象当年那样如日中天了。
流量时代汹涌而来,实力派歌手首当其冲。
如今就算作品再好,没有曝光和推送,也难激起水花。
老歌手们不得不退让,周涵也不例外。虽然仍是95后,在快速迭代的乐坛中,却已被归入前辈行列,渐渐退至二线,甚至三线歌手。
即便如此,在龙昌人心里,他依然是那个从家乡走出去、最亮眼的名字。
“是我,小声点,你学吉他几年了?玩得很好啊。”
“快二十年了。”
罗雁行也和项阳聊过这个话题,这家伙早年间组过乐队,混了好多年圈子,一直到前几年才离开乐队,当了个吉他老师。
技术那真是没的说。
“二十年啊,那也挺久的了,你怎么没在你的视频里面表现过啊。”
他这一句话,让罗雁行真的确定他看过自己的视频了,在这个环境下能看完他两个长视频的人其实也不多。
分散到华夏的各个城市,人就更少了。
“没好的机会呗。”
周涵想了想罗雁行两个视频的剧情,点点头:“也是,唉,我都好久没回过老家了,这两年环境不好,通告都排满了。”
他现在的经纪公司对艺人比较苛刻,把周涵这种曾经火过的明星往死里用。
毕竟周涵只是不火了,不是没有知名度。
随便在哪个地方一出席,即使不认识他的人,也应该听过他的歌。
“你住龙昌哪里?”
“牌坊街那边。”
“哦?那地方不错,中心位置了,我记得路口前面有一家鲜锅兔特别好吃,也不知道还在开没有。”
罗雁行想了想,问道:“你说的是那家盐都鲜锅兔吧?还在开,生意很好。”
“在开啊————”
周涵和罗雁行的生长环境差不多,父母离异,他也是高中之后就很少回龙昌,但这个地方总是有他数不清的青春记忆。
想到念书的时候,和朋友们凑钱都要在这家店里吃一顿的时期,他嘴角都带着笑。
如今他已经赚到了足以买下这家店的钱,但那时候的感觉却再也回不去了。
【叮】
【触发旅行条件】
罗雁行愣了下,看看眼前这个知名的老乡————这还触发任务了?
集中精神到系统里看了一眼。
【一句熟悉的乡音,一道魂牵梦绕的家乡味。眼前的游子早已将故乡的模样交给了舞台和镜头,却将最质朴的馋念,留在了那口滚烫的鲜锅兔里。他回不去,但你可以。】
【地点:川省龙昌市】
【条件:前往歌手周涵的家乡龙昌,前往石牌坊街附近“盐都鲜锅兔”老店,品尝这股乡愁的滋味】
【奖励:天生好声音】
(舞台的聚光灯太亮,照不见回家那条小巷)
啊?任务就这?
感谢老铁!
这不是白送奖励来了吗?
这个时候周涵才刚从自己的回忆中恢复过来,此刻他的眼神都温暖了很多,看向罗雁行的时候有了点看朋友的意味。
“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送你的,送你两张我演唱会的票吧,你可以带朋友来。”
周涵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两张印制精美的门票递了过来。
票面设计挺有质感,演出地点是蓉城艺术中心音乐厅,时间就在明晚。
罗雁行接过票,有点意外。
“谢谢你了,这太客气了。我一定去。”
周涵是真没什么架子,而且也确实很喜欢罗雁行拍出来的视频,约好有空一起吃饭后,加了个微信后各自散开。
主要是周涵还有事情,先走了,罗雁行还继续留在宽窄巷子里面。
留着做什么呢?
等人呗————
按理说他早就该找到陈东,毕竟他们两个人在地图上的点都快重叠到一起了,他绝对在这周围二十米内。
可罗雁行也实在找不到人。
一个小时后就是陈东下班的时间,罗雁行这几天都通过系统看过陈东的行踪,每一天都是大概七点钟的时候离开宽窄巷子,坐地铁回家。
罗雁行不信这时候他还找不到人。
坐在椅子上,罗雁行开始研究周涵送给他的这两张票————也不知道a区一排8座是哪个位置,听起来象是最前排。
忽然!
似乎有一道声音从他耳朵边传来。
“周涵的演唱会?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给我,我花钱和你买。”
罗雁行吓得站了起来,朝着身后看过去。
之前他的馀光只看到黄橙橙的东西在自己的身边,但这还是仔细看,才发现这黄色的身影居然是在这边供人合影的铜人。
就是把自己的全身都染上黄铜的颜色,在街道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保持一动不动的行为艺术家。
罗雁行从来不认为有什么行为艺术。
这不仅仅是陈怀远、胡凤蕾、陈世杰这些艺术家们的想法,其实也是罗雁行自己本身的想法他实在理解不了行为艺术。
他以前都不怎么了解行为艺术,现在为什么这么否定呢?
因为他快被吓死了!
身边一个动都不动的雕塑,有不少游客过来合影的雕塑,踏马的居然在自己身边动了,还探头过来看自己手上的门票。
我了个大叉,票给你,命都给你啊!
罗雁行跳到一边缓了很久才缓过神来,接着才意识到这是一种行为艺术————这种情况下,罗雁行怎么可能给这种人说好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假扮雕塑的人。
对方脸上的油彩涂得极厚,很难看出原本的五官,感觉面部表情都僵硬了,身上的衣服也是固定的,往旁边翘起。
衣服模仿有风吹过的样子。
这时候,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象一道闪电劈进罗雁行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