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打开系统的地图界面,看着依旧和自己几乎重合的绿点。
这人该不会就是陈东吧?
罗雁行越想越觉得是,之前他也看到过这个铜象很多次,但没和真人联系起来。
不是!
有毛病啊!
自己在这周围找了大半天,甚至每一家店他都去问了一下,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查无此人,罗雁行甚至在想着人是不是改了名字。
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找了一整天的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见到罗雁行被吓了一跳,他那被黄铜色复盖,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现在露出了笑容,说道:“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
罗雁行摇晃了两下手里的门票,问道:“你想要?”
“对,你在我这边坐了半天了,你是一个人来旅游的是吧?周涵送了你两张门票,你卖一张给我怎么样?”
“你都听到了?”
罗雁行有点皱眉了,这人怎么偷听呢?
“当然听到了,”陈东的语气挺坦然,“我就站在这儿,耳朵又没堵上。你们正常说话,声音飘过来,我总不能把自己真当聋子吧?再说了,你们聊的也不是什么需要避人的话,对吧?”
这倒也是。
罗雁行看着他被油彩糊住、只露出些许期盼神色的眼睛,叹了口气:“算了,我反正一个人,也用不上两张。另一张送你了。”
“真的?那可太谢谢了!”陈东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惊喜。
这可是周涵啊。
他们这一代人,不能说都是周涵的粉丝吧,至少都是喜欢过他歌曲的。
有点象tank吕建忠的样子。
那个时代,难道还有谁没听过他几首歌的?
所以,铜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
他试图做出更生动的表情,但面部涂层太僵硬,最后只能牵强地露出微笑的表情。
“不过,”罗雁行话锋一转,“在我把票给你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叫陈东?”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铜人的声音压低了些,透出困惑。
果然是你!
可让我好找啊!
“有人托我给你带点东西。”罗雁行没直接回答他的疑问,而是从背包里取出那个浅黄色的信封,递了过去,“还记得十年前你给自己写的信吗?”
“十年前————我写的信?”
陈东现在一脸懵,左右看了看,心里还以为罗雁行在做什么整人的节目。
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将信将疑的把信封接了过去,眼神在看到信封上的那些字的时候,他瞳孔都在震动,很显然他想起来了。
陈东看了看周围,又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上。
“这位————帅哥,你要不先去对面的茶馆等我一下,我七点钟下班,一会儿我换好了衣服来找你。”
这时候正是他的上班时间,和游客说一两句话可以,但要是长时间的偷懒,被抓到了也是要扣工资的。
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打扮成这样和罗雁行说话不太礼貌。
西南地区自古就有喝茶去茶馆的传统,但到了现在,云贵渝等地的茶馆陆陆续续关门,只有蓉城还有这样传统的老茶馆了。
罗雁行点了一份盖碗茶,听着前面评书先生用蓉城方言说着评书。
刚过了七点,茶馆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身形瘦削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身材象是陈东。
他脸上和手上的油彩已经洗去大半,但发际线、耳后、脖颈这些不易清洗的地方,还残留着斑驳的铜黄色痕迹。
象是很着急过来见他,没仔细地清理。
眉眼普通,确实如李校长所说,是扔进人堆里就很难再找出来的长相。
他一眼就看到了罗雁行,径直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
“我是陈东。”他说道,然后看着罗雁行。“这位————额,你叫什么名字?”
“罗雁行。”
“那你怎么会有我这封信的?我记得当时我们把信埋在学校,然后学校好象都拆迁了,我还以为这信也没了。”
“谁说拆迁了?”罗雁行反问了一句,说道,“我前几天还去了你们学校,李校长到现在还守在学校里面呢,这一封信也是他给我的。”
“李校长还在学校?”
陈东很惊讶,声音提高了一些,引得旁边茶桌的客人侧目。
他不好意思地压低身子,“我以为学校没了,人肯定也都散了。他身体还好吗?”
“看着还行,一个人守着空校舍,打扫操场,你的信也是他收拾出来给我的&————怎么,你不打开看看这封信吗?”
陈东还在想李校长的事情,听到罗雁行问起信,他笑了下,把这封信好好收进包里,说道:“有什么好看的,我当时写的东西我现在还能背出来————可惜没什么用。”
“真打开看了————对比现在的自己,无非是给自己添堵,或者证明当年的自己有多天真。何必呢?”
他顿了顿,拿起茶壶给罗雁行续上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谢谢你来给我送这封信,我这手机和地址都改了,你能找到我应该也不容易,谢谢了。我一般不喝酒,都在茶里了。
陈东拿着茶一饮而尽。
“信我收下了。真的谢谢你,也谢谢李校长。”
罗雁行也举杯相碰:“举手之劳。能物归原主,我这趟也算没白跑。”放下杯子,罗雁行拿出之前说好送他的演唱会门票。
陈东没有推辞,接过门票,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样:“喜欢周涵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去看他的演唱会呢,要不明天下午我请你吃饭?”
“你这样说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罗雁行笑着道,“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演唱会————虽然这票也是白得来的。”
【叮】
【第一封时间信件已送达】
【奖励:体质轻微优化(当前总优化:4)】
一股微弱的暖流悄然划过四肢百骸,极其细微,若非刻意体会几乎难以察觉。但罗雁行确实感觉,这一整天的疲惫感似乎消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