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寂灭海岸。
陆凡站在漆黑如墨的海岸边，眉头紧锁。
眼前这片海，与其说是海，不如说是一面倒悬的、凝固的夜空。海水并非液态，而是由无数细碎的黑色晶体构成，这些晶体在某种诡异的力量作用下缓缓流动，却不发出半点声响。海岸线向内百里，寸草不生，连归墟中常见的扭曲植物都不见踪影，只有一片死寂的黑色沙滩。
“这就是寂灭海？”周文渊蹲在地上，用符笔戳了戳黑色晶体，“啧啧，这玩意儿要是能挖一块回去炼器，估计能炼出专克生机的歹毒法宝。”
“寂灭海水触之即死。”李太白负手而立，青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古籍记载，太古年间曾有三位大帝联手欲渡此海，最终只有一人重伤逃回，余者皆化作海中晶体。此地法则特殊——禁止一切‘生机’存在。”
凌雪薇试探性释放一缕冰凤寒气，寒气触及海面三丈便无声消散，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她收回手，清冷道：“我的领域在此被压制九成。”
陆凡感受着怀中七枚印记的共鸣。
指向清晰——第八枚权柄印记就在寂灭海深处。但如何渡海？
就在这时，远处海岸线传来破空之声。
数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十里外的另一处海岸。为首者是一名赤发老者，身披火焰纹袍，周身散发着灼热气息，竟将寂灭海岸的阴冷都驱散三分。他身后跟着四名年轻弟子，皆气息不凡。
“离火神教的人。”李太白低声道，“南域隐世宗门，以炼火证道，据说教中仍有三位活化石坐镇。”
话音刚落，另一方向又有三道人影踏浪而来——没错，是真的踏浪，只是他们脚下的“浪”并非寂灭海水，而是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为首是名中年文士，手持玉尺，气质儒雅，但眼中精光偶尔流转间，却有种勘破虚妄的锐利。
“量天阁。”周文渊咂舌，“这帮神棍也来了？他们不是号称只测天机不入红尘吗？”
“归墟权柄关乎诸天存亡，量天阁再超然也得下场。”李太白淡淡道，“看来九印之争，已不是秘密。”
短短半个时辰，又有三批人马抵达。
北域冰原的霜狼部族，乘着九头雪白巨狼拉的车辇；西域古佛国的苦行僧，赤足踏空，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莲；甚至还有一群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气息诡异阴森。
“呵，魑魅魍魉都齐了。”周文渊嘀咕道，“陆凡，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偷偷……”
“不急。”陆凡摇头，“寂灭海渡不过去，来多少人都是徒劳。先看看他们有何手段。”
众人隐匿气息，藏身于海岸一处天然形成的黑色晶洞中。
很快，离火神教的赤发老者率先尝试。他祭出一件赤红葫芦，葫芦口喷出滔天烈焰，烈焰化作一条千丈火桥，试图架在海面之上。然而火桥刚延伸出百丈，寂灭海水忽然翻涌，黑色晶体如活物般攀上火桥，所过之处火焰无声熄灭。不过三息，整座火桥崩散，老者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葫芦表面竟出现数道裂痕。
“寂灭之力，名不虚传。”他面色难看。
量天阁的文士上前一步，手中玉尺对着海面一划。尺身迸发无数金色符文，符文组成一道复杂的推演阵法，试图解析海水流动规律。但阵法刚成，文士忽然脸色煞白，“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天机混沌……此海竟不在诸天法则之内！”
霜狼部族驱使巨狼试探，巨狼前爪刚触海水，整条腿瞬间结晶化，若非部族长老及时斩断狼腿，那结晶化会蔓延全身。苦行僧口诵佛经，佛光普照，却只能护住周身三丈，根本无法渡海。黑袍人更是诡异，竟分化出数道影子分身投入海中，分身入海即灭，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海岸一时陷入僵局。
就在各方势力一筹莫展之际，寂灭海深处忽然传来歌声。
那歌声苍凉古老，用的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太古语，调子悠长如挽歌：
“魂归兮，魄散兮，生死轮转无岸栖……”
“舟载兮，骨作兮，渡尽苍茫见真墟……”
随着歌声，海面远方缓缓浮现一点白光。
那是一艘白骨舟。
舟身由无数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拼接而成，骨缝间流淌着幽蓝色的磷火。舟头站着一名蓑衣斗笠的老者，手持一根同样由白骨制成的长篙，一下一下划着凝固的海水——诡异的是，长篙所及之处，黑色晶体竟真的如水流般分开，让白骨舟得以缓缓前行。
“摆渡人！”量天阁文士瞳孔一缩，“传说竟是真的……寂灭海真有摆渡白骨舟！”
白骨舟越来越近。
众人看清了舟上景象——除了摆渡老者，舟中竟已坐着三道身影。左侧是个抱着酒葫芦酣睡的邋遢道士，右侧是个面容枯槁、闭目诵经的老尼，正中则是个身穿锦绣华服、手摇折扇的贵公子。
“醉道人、枯荣师太、逍遥公子……”李太白声音凝重，“都是三百年前便已销声匿迹的老怪物，竟早已登上白骨舟。”
白骨舟停靠在岸边十丈外。
摆渡老者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毫无血色的脸。他扫视岸上众人，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一舟载九客，尚余六席。欲渡死海者，需付船资。”
“什么船资？”离火神教老者沉声问道。
“一则太古秘闻，或一件沾染帝血的物件，或……”摆渡老者顿了顿，“百年阳寿。”
众人色变。
周文渊倒吸凉气：“这老头够黑的啊！”
陆凡却注意到，舟上那三位老怪物面色平静，显然早已支付过船资。醉道人甚至翻了个身，嘟囔道：“快点快点，老头，再不开船道爷我的酒都要醒了……”
摆渡老者不言，只是静静等待。
最终，离火神教老者咬牙取出一枚赤红玉佩：“此乃我教第三代教主遗物，曾沾染过离火大帝之血。”
玉佩飘向摆渡人，被他收入袖中。
“可，上船。”
量天阁文士沉吟片刻，道：“老夫知晓一则秘闻——太虚大帝陨落前，曾将一道神念封印在轮回岛某处。”
摆渡人点头：“可。”
霜狼部族献上一根霜狼先祖的獠牙，苦行僧献上三颗舍利子，黑袍人则直接割裂自身影子，那影子化作一道黑烟飘向摆渡人——竟是付出了某种本源代价。
六席去五，只剩最后一席。
岸上只剩下陆凡一行人，以及另一批迟迟未动的灰袍人。那些灰袍人气息隐晦，为首者是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高瘦男子。
摆渡老者看向两边：“最后一席，价高者得。”
青铜面具男子率先开口：“我知道第八枚权柄印记的具体位置。”
此言一出，舟上三位老怪物同时睁眼，连醉道人都坐了起来。
陆凡心中一沉。
摆渡老者却摇头：“此消息于我无用。寂灭海中，我无所不知。”
面具男子沉默，又道：“我可献上帝级功法《幽冥录》全本。”
“帝经虽好，我已看过七部。”摆渡人仍是摇头。
面具男子咬牙，似在下定决心。而这时，陆凡忽然开口：“前辈欲寻何物？”
摆渡老者看向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小娃娃倒是聪明。老朽确有一物想寻——三万年前，曾有一位女子乘我舟渡海，遗落一枚青色玉簪。若你能替我寻回，不仅可免费乘舟，老朽还可告诉你一个关于‘源初之核’的秘密。”
舟上三位老怪物同时看向陆凡。
醉道人眯起眼睛：“小子，那玉簪可不好找。那女子当年渡海后便消失了，玉簪说不定早已沉入死海深处。”
陆凡却道：“前辈如何确定我能寻到？”
摆渡人笑了，笑容僵硬如尸体：“因为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她？
陆凡一愣。
摆渡人缓缓道：“那女子姓凌，出身北域冰原，身负冰凤血脉。”
凌雪薇身体一震。
陆凡猛地看向她，又看向摆渡人：“前辈是说……”
“当年那女子，是这女娃娃的先祖。”摆渡人指向凌雪薇，“冰凤血脉独特，代代相传的气息骗不了人。你若答应替老朽寻簪，老朽便让你们四人全部上船。”
舟上三位老怪物同时皱眉。
醉道人嚷嚷：“老头，这不公平！我们可是付了船资的！”
“我的船，我说了算。”摆渡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三位老怪物对视一眼，竟真的不再作声。
陆凡看向凌雪薇。
凌雪薇深吸一口气，清冷道：“先祖遗物，自当寻回。我答应。”
“好。”摆渡人长篙一点，“上船。”
陆凡四人飞身踏上白骨舟。
青铜面具男子等人面色难看，却不敢在摆渡人面前造次，只得退后。
白骨舟缓缓调头，朝着死海深处驶去。
舟行海上，四周寂静得可怕。
黑色晶体在舟侧流淌，偶尔能看见晶体中封存着各种诡异事物——半截断裂的星辰、一只巨大的眼睛、甚至是一座完整的宫殿。这些都是被寂灭海吞噬的诸天残骸。
“小子。”醉道人忽然凑到陆凡身边，满嘴酒气，“你们也是为了第八印记来的？”
陆凡坦然点头：“是。”
“嘿嘿，那可有得争了。”醉道人灌了口酒，“看到海里那些东西没？第八印记就在‘浮城’里，而浮城每三百年才现世一次，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同。这次要不是归墟大潮涌逼近，浮城提前出世，咱们还得再等五十年。”
枯荣师太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摩擦树皮：“浮城之中，生死不由己。小施主，你们境界尚浅，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逍遥公子摇着折扇，轻笑：“师太何必吓唬小朋友？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过小兄弟，提醒你一句——浮城里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原住民’。”
“原住民？”周文渊好奇。
“就是那些死在寂灭海，却因执念太深未能彻底消散的‘遗念’。”逍遥公子合上折扇，指向远处海面，“看，到了。”
白骨舟前方，死海深处，一座巨大无比的阴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座城。
由无数世界残骸堆砌而成的浮城——断裂的山脉为基，崩塌的宫殿为墙，破碎的星辰点缀其间，甚至还能看到半条巨龙尸骸横贯城墙。整座城散发着古老、破败、却又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城中，隐隐有歌声传来。
与摆渡人的歌谣同源，却更加宏大苍凉：
“归墟吞天，轮回无岸，九印齐聚之日，便是真相揭开之时……”
“万灵为祭，诸帝作土，源初破封之时，便是纪元终结之始……”
歌声回荡在死海上空。
白骨舟缓缓靠向浮城一处破损的城门。
摆渡老者停下长篙，道：“浮城已至，诸位请便。记住，城中禁止厮杀——违者会被‘城灵’抹杀。但争夺印记时除外。”
他看向陆凡：“小娃娃，别忘了寻簪之约。那玉簪就在浮城最高处的‘望乡台’。”
陆凡抱拳：“晚辈铭记。”
四人跃下骨舟，踏上浮城。
脚下是冰冷的、不知何种材质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模糊的古老纹路。城中建筑大多残破，街道空旷，只有那些“遗念”在游荡——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模糊的光影，重复着生前的某个动作：有持剑挥舞的，有埋头读书的，甚至还有抱着婴儿轻哼歌谣的。
周文渊毛骨悚然：“这地方……比鬼城还瘆人。”
李太白却盯着那些遗念，忽然道：“这些人生前，至少都是圣王境。”
圣王境，放在外界都是一方霸主，在此却只能沦为游荡的遗念。
陆凡怀中七枚印记开始剧烈共鸣，指引向城中心方向。
“印记在那边。”他沉声道，“但我们需要先找到望乡台——答应摆渡人的事必须做到，而且我怀疑，那玉簪或许与浮城秘密有关。”
四人沿着破败街道前行。
越往城中走，遗念越密集，甚至开始出现拥有模糊意识的遗念。一个书生模样的遗念拦在路中，痴痴念叨：“大道何存？长生何用？吾苦修千载，终化尘土……”
李太白一剑挥出，剑气却穿透遗念而过。
“物理攻击无效。”凌雪薇尝试用冰凤寒气冻结，寒气也只是让遗念稍微停滞。
陆凡心念一动，运转归墟道种，一丝“渊寂”权柄之力散出。
那些遗念触及这股力量，竟如遇天敌般惊恐退散！
“归墟权柄可克制它们。”陆凡明悟，“这些遗念本质是执念所化，而‘渊寂’权柄能让一切归于沉寂，包括执念。”
有了克制手段，四人行进速度加快。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白骨塔前——这就是望乡台。塔身完全由各种生物的骨骼垒砌而成，塔顶隐没在灰色雾霭中。
塔下已有数人。
离火神教、量天阁、霜狼部族、苦行僧、黑袍人，以及那三位老怪物，竟全都聚集在此。众人围着塔底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太古文字。
逍遥公子见陆凡到来，笑道：“小兄弟来得正好，这碑文需要至少七人同时注入不同属性的力量才能开启塔门。我们刚好缺一人。”
陆凡看向石碑，碑文大意是：欲登望乡台，需集七道本源之力，对应太古七曜——日、月、金、木、水、火、土。
在场众人中，离火神教老者代表“火”，量天阁文士代表“土”（量天尺测地脉），霜狼部族长老代表“水”（霜狼控冰），苦行僧代表“金”（佛门金刚体），醉道人代表“木”（酒中蕴生机），枯荣师太代表“月”（枯荣禅涉及太阴），独缺“日”之力。
“日之力至阳至刚，我等皆不擅长。”量天阁文士看向陆凡，“小友身负龙皇逆鳞，龙力虽非纯阳，却有一丝太阳真火属性，或可一试。”
陆凡沉吟。
他确实能通过星穹龙皇逆鳞模拟太阳真火，但一旦暴露此能力，势必引起他人觊觎。可若不开塔门，无法取得玉簪，更无法进入浮城深处争夺印记。
正犹豫间，城中忽然传来震天巨响！
浮城深处，一道漆黑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枚形如弯月的暗银色印记沉浮——第八权柄印记现世了！
“印记出现了！”黑袍人首领嘶哑道，率先化作黑烟冲向光柱方向。
其余人也顾不上塔门，纷纷追去。
只有三位老怪物没动。
醉道人灌了口酒，嘿嘿笑道：“急什么，那光柱只是印记投影，真身还在封印里。倒是这望乡台……小子，你可知浮城最大秘密是什么？”
陆凡摇头。
枯荣师太缓缓道：“望乡台顶，可望‘故乡’——不是你我出身之地，而是诸天万界诞生之初的‘源初之地’。那里封存着归墟为何会诞生、源初之核为何会被封印的真相。”
逍遥公子补充：“更重要的是，望乡台中有当年建造浮城的那位存在留下的后手——可短暂镇压墟冥之眼。”
陆凡心头一震。
镇压墟冥之眼？
若真如此，那这望乡台非登不可！
他不再犹豫，走到石碑前，运转星穹龙皇逆鳞，一股灼热的太阳真火之力注入碑中。
嗡——！
石碑亮起，七色光华流转。
白骨塔底，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盘旋而上的骨阶。
醉道人拍拍陆凡肩膀：“小子，一起上去看看？我们三个老家伙当年登过塔，但只到第七层便无法再进。塔顶需要‘冰凤血脉’或‘归墟权柄’才能开启——正好你们俩都符合。”
陆凡与凌雪薇对视一眼，点头。
六人踏入塔中。
塔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每一层都布置成不同场景：第一层是无边花海，第二层是浩瀚书海，第三层是刀山火海……每一层都对应一种极致意境，且越往上，那股苍凉古老的威压越重。
三位老怪物轻车熟路，带着陆凡四人快速登塔。
到第七层时，眼前景象变了。
这里是一片星空。
星空中央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一名白衣女子。女子容颜绝美，与凌雪薇有七分相似，眉心同样有冰凤印记，只是她的印记是破碎的。
而她手中，握着一枚青色玉簪。
“先祖……”凌雪薇颤声。
醉道人叹道：“这就是三万年前渡海的那位凌仙子。她当年为寻镇压归墟之法，独闯寂灭海，最终力竭陨落于此。摆渡老头那玉簪，其实就是想让我们把她带出去安葬——那老家伙嘴上不说，心里对凌仙子有情呢。”
陆凡看向水晶棺旁的石碑。
碑文记载：
“余凌清霜，以北域冰凤之身，探寻归墟本源。终明真相:归墟非灾，实为净化。诸天万界积累之‘业障’‘怨念’‘腐朽’，若无归墟吞噬净化，早该自行崩灭。然净化之力过甚，反噬诸天，故太古诸帝封印源初之核，以缓其力。今墟冥之眼欲破封加速净化，实为取死之道——归墟若吞尽诸天，自身亦将归于虚无。”
“余留后手于此:冰凤精血三滴，可激活望乡台镇压之阵，暂封墟冥之眼三月。后世冰凤血脉若至，当承此任。”
碑文至此而终。
凌雪薇跪在棺前，三叩首。
棺盖无声开启，那枚青色玉簪自动飞到她手中。同时，三滴冰蓝色的精血从凌仙子眉心飞出，融入凌雪薇体内。
凌雪薇气息暴涨！
冰凤血脉在先祖精血滋养下彻底觉醒，她背后展开的冰凤之翼不再是虚幻，而是凝实如水晶，翼展三丈，轻轻扇动间便冻结了第七层的整片星空。
“大帝三重天巅峰……”醉道人咋舌，“冰凤血脉觉醒竟有如此造化！”
凌雪薇却无喜色，只是轻抚玉簪，对陆凡道：“先祖遗志，我当继承。镇压墟冥之眼的后手，需你我配合——我以冰凤精血激活大阵，你以归墟权柄引导阵力。”
陆凡郑重点头。
而就在这时，塔下传来打斗声与惨叫！
众人俯视塔底——浮城深处，那漆黑光柱周围已爆发混战。离火神教老者被黑袍人偷袭重创，霜狼部族长老与苦行僧联手对抗量天阁文士，而那三位老怪物的分身（他们竟留了分身在塔下）正在争夺光柱中沉浮的弯月印记。
但最令人心惊的是，浮城上空，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漆黑眼睛缓缓睁开。
墟冥之眼的分身，降临了！
眼睛扫视浮城，最终定格在望乡台。
一道冰冷意念笼罩整座塔：
“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