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坐在李科长身边,笑着说道:“爸,老妈喊你吃饭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李科长说道。
“好。”
“所以说蚀灵教副教主只是他的分身?”
会议室的气氛,因张长老的讲述而愈发凝滞。
众人仿佛能感受到十三年前那位蚀灵教主,在伤势与强敌环伺的双重绝境下,做出那个残酷而决绝决定时的冰冷心境。
“没错。”张长老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和古老卷宗的零星记载,这黑魇副教主,极大概率就是蚀灵教主为应对隗丧族可能在他闭关疗伤期间发动的灭教危机,而强行分裂出的分身。他放弃了自身神魂的完整与未来道途,换来了一个能在明面上震慑敌人、主持教务的代理人。”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重:“这意味着,黑魇的安危,直接关系到蚀灵教主本体的存续。隗丧族若成功刺杀黑魇,不仅能夺取其体内的魔源血晶,更能给予蚀灵教主本体致命一击,彻底消除这个宿敌。他们筹划数年,不惜暴露对沐川花的觊觎来制造混乱,背后图谋的就是这个。”
李科长眉头紧锁:“那他们为何不直接尝试找到并攻击蚀灵教主本体?”
张长老摇头:“本体闭关之处,必然是蚀灵教最高机密,防御力量也必定远超想象。相比之下,经常在外活动、处理教务的黑魇分身,就成了一个更现实、也更具战略价值的目标。刺杀他,既能达到削弱乃至毁灭蚀灵教最高战力的目的,过程也相对可控。而且,隗丧族内部恐怕也非铁板一块,直接与蚀灵教全面开战的风险,他们也未必愿意承担。”
“所以,我们、沐川花,都成了他们这盘大棋中,用以搅乱局势、吸引火力的棋子?”秋章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可以这么说。”张长老点头:“但棋子,未必不能反客为主。他们想利用沐川花吸引黑魇或其注意力,制造刺杀机会,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设下陷阱,或者……在他们鹬蚌相争之时,谋取我们所需。”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庞大而危险的局势。
李科长率先打破沉寂:“情况已经基本明朗。我们面临一个极其复杂的局面:蚀灵教、隗丧族两大邪祟势力即将围绕黑魇展开生死博弈,而我们和沐川花,正处于这场风暴的漩涡边缘。”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位参会者:“我们的策略必须调整。第一,最高优先级,依然是确保沐川花的绝对安全,立刻将其秘密转移至御龙库,隔绝其气息。第二,情报部门倾尽全力,不仅要监控隗丧族的动向,更要设法摸清黑魇分身的活动规律及其核心护卫力量的详细情况,尤其是其中符合我们需求的蚀灵教修士。第三……”
李科长笑吟吟说道,目光充满了戏谑。
李科长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紧绷的脸,语气变得格外肃穆:“第三,关于沐川花的转移和保护。张长老,我需要你抽调联络处最精锐的阵法师和封印师,配合御龙库的禁灵古阵,务必确保沐川花被运入库区癸-十七号囚室后,其气息能够被完美隔绝,绝不容许一丝一毫外泄。此事关乎整个计划能否平稳实施,更关乎全城安危。”
张长老重重点头,枯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已调集七位长老级封印师和十二名高级阵法师待命,连同御龙库内原有的三重禁制,足以构成九锁镇灵阵。沐川花一旦入内,哪怕是蚀灵教主亲临,也休想轻易感应到它的确切位置。”
“很好。”李科长目光转向秋章:“秋部长,你负责转移行动的全程安保。抽调那支特别行动组精锐中的精锐,确保路线、人员、交接过程绝对保密。沿途若有任何风吹草动,或者……有任何人试图窥探、跟踪,你可临机决断,格杀勿论。”
秋章挺身而立,眸中寒光一闪:“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明天就开始。另外,发放点的任务你也要完成,你先走吧!”李科长说道。
秋章对李科长行了一礼,说道:“遵命。”
“总结一下这次会议内容,第一,李雪梅和秦荣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不能让隗丧族和蚀灵教得逞。第二,蚀灵教和隗丧族可能近段时间随时对我们发起攻击,我们要做好准备。第三,各部门做好本职工作,出了任何差错直接处死!”
李科长的话音如铁锤落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砸出沉重的回响。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参会者们的脸上,那丝因李科长故意放缓语气而产生的短暂松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刻的肃杀。
处死。
这个词用得毫无转圜余地,清楚地昭示了这次行动的绝对性和不容有失。
没人敢掉以轻心。
“散会。”李科长没再废话,挥了挥手。
众人立刻起身,沉默而迅速地鱼贯而出,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空气里只剩下文件合拢、椅子拖动以及皮鞋踏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比刚才的寂静更添几分紧张。
……
李科长微微一笑:“紫儿,让你久等了!”
女人抬头望着他,问道:“会议结束了?”
李科长脸上的肃杀之气在看到女人的瞬间如冰雪消融,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结束了。紫儿,让你和阳儿久等了。”
被唤作紫儿的女人看起来三十许人,眉眼温婉,但眼神深处藏着干练,她将手里一直提着的保温饭盒轻轻放在会议桌一角,柔声道:“猜到你今晚又顾不上好好吃饭,就炖了点汤给你和几位还没走的同仁送来。阳儿嚷嚷饿,我让他先吃了点垫垫肚子。”
“辛苦你了。”李科长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饭盒,指尖碰到妻子微凉的手,顿了顿:“外面凉,下次让下面人送来就行,或者等我回去吃。”
紫儿摇摇头,目光扫过会议室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道:“你在前线扛着这么大的事,我能做的也就这点。阳儿也想你了,吃完饭,回去看看他吧,小家伙睡前还念叨今天没来得及跟你讲学校的新鲜事。”
李科长心头一暖,又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