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曹振东才骑着车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
第一天搜查没有什么结果。
这情况也不出曹振的预料。
一个具备反侦察能力的凶手,就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找到。
市局三处今晚忙着呢,白玲要和胡建公安那边电话问询。
市局也要介入调查李庆同械斗的案子,看口供是否属实。
春天到来,天气转暖。
夜幕下的四九城道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曹振东穿着军大衣骑着凤凰牌自行车。
甭管路过哪个路口,他都是最靓的仔。
南锣鼓巷里头,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闲聊。
分享八卦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娱乐方式。
“东子,今儿晚了点,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是有一处凶案,您确定要听吗?”
“不要,不要,三大爷听不得啊。”
阎埠贵连忙摆摆手。
“得嘞,您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吧。”
“等会儿。街道办的小林干事来了一趟,说是勘察位置,你家又要修什么啊?”
“要是条件允许就修个厕所,我可没您勤快,半夜去门外上厕所终究太麻烦。”
曹振东没有隐瞒,这个事儿也瞒不住啊。
他就是不说,阎埠贵一问街道办就晓得。
四合院这么大,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阎埠贵阴恻恻的说道:“啧啧,你家要修单独的厕所啊,那可要花费不少钱啊。”
“怎么着,您要捐款啊。”
阎埠贵笑容一僵。
踏马的,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阿贵同志转头就去跟别人聊去。
被曹振东恶心到了,不恶心一下别人,感觉就是亏了。
人心难测,人嘴难堵。嫌你穷,怕你富,笑你无,恨你有。
这院里大家都是上公共旱厕,凭什么你家有独立卫生间啊?
“哎哎,跟你们说,疯子东是真发达了。军大衣,自行车,这又要修独立厕所了。”
阎埠贵有点不怀好意的挑起来这个话题。
“是嘛,哪来的钱啊,他当公安才多久啊。”
“那个二等功臣之家看到没,他工资不低。”
“有钱还跟我们计较当初家具被顺走的事?”
“房子都是大家给修的呢,啧啧,我们不成冤大头了么。”
“一大爷才是,他出钱修房子,当初还被借走三十块呢。”
人和人之间的矛盾不外乎羡慕嫉妒恨。
这前院的风都是酸味的。
人类的悲观并不相通,阎解成只觉得他们吵闹。
在皮鞋厂当临时工,他做最多的事拿最少的钱。
一回来就看到曹振的衣着光鲜。
一回来就听人说曹振东的厉害。
工作地点在西城区新外大街,每天走回来可不近。
但是坐公交每天要多掏两三毛钱,他又不舍得出。
这会儿心里就跟调味料打翻了似的——五味杂陈。
“精神病出院还能当公安。”
“哥,人家是去卧底的啊。”
“当年公安干部学校来挑人就挑他一个,谁叫人家有个好爹呢。”
阎埠贵怒骂道:“你能不能长脑子,这是你可以胡说八道的吗?”
阎解成不忿的说道:“我哪里胡说了!”
“他爷爷曹明江就是老红军,伤退转业当工人,他爸曹大山在半岛牺牲,你可以说曹振东,但不能说他爷爷和他爹的不好。”
这也是四合院里比较禁忌的话题了。
有些人提起来了,脏话都得憋回去。
“我不就发发劳骚嘛,没他爹的牺牲,他也不一定能当公安啊。看似公安干部学校选学生,还不是顶上去的。”
“怎么着。你也希望我死是吧。他爸不在了他顶上去,你也想顶我?你拿什么顶我啊,没点文化你顶得住吗?”
曹振东刚刚在里头把饭焖上,就听到议论。
他超强感官,本身听觉就要比普通人伶敏。
【叮,系统发布新任务,让阎解成受到一次深刻的教训。】
【接受任务!】
【恭喜宿主获得:碳烤炉一个,鸡翅两斤,臭豆腐五斤!】
曹振东看了看焖饭的炉子就往外走。
“我刚刚听到,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是吧?阎解成是你吧。”
阎解成一看是曹振东,缩了缩脖子,没敢提刚刚那些话题了。
他当精神病的那些年,一对一,这院里的小伙谁没被他干过。
“哪有坏话,没有的事,我们是说顶工作的。”
“呦,三大爷您要退休了,还是身体怎么着?”
阎埠贵刚刚熄下去的火气又被挑起来。
心里窝着一股气,不骂人念头不通达。
“阎解成,你想都不要想,给谁顶也不能给你。”
阎解成:“……”
不是,是疯子东说你的啊,跟我吼什么呢。
而且我是你大儿子,工作不给我顶给谁顶?
“三大爷,您老大要是不行,这不是有解放么。”
阎埠贵想骂娘了。
你是不嫌弃事大。
阎解放却是双眼反光,老大顶不住,还有我啊。
“爸,要不我顶。”
“你给我滚犊子。”
“老大不行我行。”
阎埠贵朝着阎解放怒吼一声,“倒反天罡,算计到老子头上,你们兄弟真能啊。”
阎解成委屈巴巴的——
“不是,您好歹给我找个正经的工作,我天天腌制牛皮,臭死了,还没几个钱。”
“最差的指标都要三百块,你让我拿什么找?这个临时工,还是我老脸换来的。”
1958年,几个皮鞋作坊合并成立国营bj皮鞋厂。
现在还是以生产手工皮鞋为主。
因为是新的厂子,要是表现的好是可能转正的。
阎埠贵就是打着这个算盘,才把阎解成塞进去。
算盘已经打的冒烟了,哪想大儿子还是抱怨他。
曹振东悠悠的说道:“工作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爸,您听听。这是人民的呼声啊……是,是公安同志的远见啊。”
“解成,我替你着急啊。咱们院里的成年大小伙,就你没工作了。”
阎解成著急了,“爸。”
“别找你爸,你就是喊爷爷都没用。”
又听曹振东说道:“要是没一个正式工作,你以后娶媳妇可就难了。”
“爷爷!”
阎埠贵脸庞抽了一下,“你爷爷要是在泉下有知,都得被你气死了。”
“他死过一回了有经验。”
“咳咳,东子你别瞎说。”
“三大爷,我作为一个小辈,也觉得这钱让您掏那是有点难为人。”
阎埠贵深以为然,“没错,我养一家子呢,从哪里找三百块去啊。”
“人一定要靠自己!”
“没错!解成你得自己努力,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凭什么老大徒伤悲啊,我是老大,活该我徒伤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