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陈玄右臂的伤口被寒气封住，但里面像有根铁丝来回拉扯。他低头看怀中的屏蔽盒，金属外壳泛着冷光，内部波动微弱却持续跳动。
“还没死。”他低声说。
云昭站在他身侧，霜魄剑尖点地，寒气顺着沙地蔓延，在前方凝出一道半透明冰障。她没说话，目光锁住远处海平线上的黑影。
那艘战船越来越近，船身漆黑如墨，甲板边缘刻满扭曲符文，正不断闪烁幽紫光芒。船头站着几道人影，最前方那人高举骨杖，声音穿透风浪。
“交出晶核！”
是蚩阎。
苏瑶从废墟后走出，裙摆沾了焦土和血迹。她快步走到两人身后，盯着战船看了几秒，眉头皱紧：“他们怎么追来的？我们已经切断空间通道了。”
陈玄抬起检测仪，屏幕亮起，波形图快速滚动。“不是巧合。”他说，“他们在追踪信号。”
“什么信号？”
“晶核和混沌珠之间的共振频率。”陈玄调出数据流，“这艘船外层符阵是接收器，能捕捉微量空间波动。夜摩天虽然被封，但他留下的信标还在运行。”
云昭侧头看他：“你能关掉它？”
“不能。”陈玄摇头，“但现在知道他们靠什么定位，就能反制。只要干扰共振频率，他们就找不到我们。”
苏瑶立刻抬手，指尖凝聚水汽，准备结印。“需要我启动‘海市蜃楼’吗？可以制造虚假信号源。”
“不用。”陈玄按住她的手腕，“现在动术法反而暴露位置。他们还没锁定具体坐标，只是沿着大方向压过来。”
他蹲下身，用符笔在沙地上画了一条曲线，又标出几个点。“这是当前共振波的传播路径。如果我们在这三个节点布置谐振片，就能让信号散射，让他们误判我们在北面十里的海域。”
云昭看着地上的图，问：“来得及吗？”
“来不及。”陈玄收笔回袖，“但他们不会马上动手。蚩阎不是傻子，他知道我们刚打完一场，状态不对。他会先施压，逼我们犯错。”
话音刚落，战船甲板上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轰鸣。炮口处凝聚起一团幽黑光芒，能量不断压缩，吞吐不定。
“魔炮充能中。”苏瑶后退半步，“他们想试我们的底线。”
云昭左手一扬，冰障瞬间加厚三尺，寒气逼人。她仍没有拔剑，但剑身轻颤，发出细微鸣响。
陈玄冷笑一声，右手拍向地面。一道灵气顺着沙地窜出，在三人前方形成一圈环形凹槽。他迅速从仪器包取出三块谐振残件，嵌入槽中。
“这是我之前用来模拟妖兽信号的装置。”他说，“现在改造成干扰源。只要魔炮发射，能量波动会触发反向谐振，把他们的定位系统烧毁一半。”
苏瑶眼睛一亮：“你早准备好了？”
“从发现夜摩天用二进制编码传信就开始了。”陈玄检查连接线路，“他们的科技不纯，是拼凑出来的。空间法则加上蛊毒改造，逻辑漏洞很多。我能钻进去。”
云昭看着他侧脸，忽然说：“你受伤了，还撑得住？”
“死不了。”陈玄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这点伤比不上实验室爆炸那次。那时候我被震飞五米，醒来第一件事是记数据。”
苏瑶忍不住笑了下：“你还真把这里当实验室？”
“本来就是。”陈玄盯着战船，“修行是实验，战斗是测试，失败就是数据错误。我不怕输，就怕不知道为什么输。”
远处，蚩阎再次开口，声如雷滚：“最后机会！交出晶核，饶你不死！”
陈玄抬头，对着海面朗声道：“想抢东西，先算算你的船能不能扛住涡流反推！”
话音落下，他手指一勾，启动谐振装置。地面三块残件同时发烫，发出低频震动。
战船上，一名九黎修士猛然抬头：“巫主！东南方出现异常能量反应！像是……另一个晶核信号！”
蚩阎眯眼望向那边，骨杖微动：“假的。是干扰。”
“可信号强度……”
“我说是假的！”他怒喝一声，转身看向身后一名披着灰袍的祭司，“确认目标真实位置！”
灰袍祭司跪伏在地，双手按在一块龟甲上，口中念咒。龟甲裂纹中渗出紫烟，缓缓升空，凝聚成一幅模糊影像。
影像里，三人仍站在原地，身后火光未熄。
“他们在。”祭司低声道，“屏蔽盒就在那人怀里。”
蚩阎嘴角咧开：“果然没跑。传令下去，魔炮瞄准——给我轰碎那片焦土！”
命令下达，炮口黑光暴涨，能量压缩到极致，即将爆发。
陈玄立刻抬手，打出一道灵气注入谐振阵。三块残件同时爆闪，一股反向波动直冲战船。
“干扰生效！”他说，“他们的接收阵列正在过载！”
几乎同时，战船上的龟甲“啪”地炸裂，紫烟四散。灰袍祭司喷出一口血，倒地不起。
“怎么回事！”蚩阎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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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混乱了！”另一名修士惊叫，“多个同频源出现！北、南、西三方都有回应！”
“废物！”蚩阎一脚踢翻那人，“那就全都轰了！一个不留！”
炮口转向，不再锁定单一目标，而是覆盖整片海岸区域。
云昭眼神一冷，左手猛地一压。冰障向前推进五丈，形成弧形护壁。她双脚踩实沙地，体内灵力全速运转。
“最多挡三击。”她说，“之后我必须换阵。”
“不用三击。”陈玄打开检测仪背面，拆下一块芯片，塞进符笔末端，“我能让他们的炮管炸膛。”
苏瑶睁大眼：“你要干什么？”
“用电磁脉冲烧毁控制核心。”他快速刻画新符纹，“他们的魔炮靠符阵引导能量，一旦电流紊乱，就会自毁。”
“可你怎么送进去？”
“风会帮我。”
他抬头看天，海风正由东向西吹。他将符笔高举，笔尖对准空中。
“等他们开炮那一刻，能量场最强，也是最不稳定的时候。我会把脉冲顺着能量流逆向注入——就像病毒进电脑。”
苏瑶咬唇：“太险了，万一你被反噬……”
“活下来再说。”陈玄目光紧盯战船，“现在，谁都别动。”
全场安静下来。
战船炮口黑光吞吐，压缩到最后阶段。
云昭握紧剑柄，寒气在体表流转。
苏瑶双手结印，随时准备施术掩护。
陈玄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启动符纹上方。
一秒。
两秒。
炮口终于爆发出刺目黑芒，一道粗大光柱撕裂海面，直冲海岸！
就在光柱离膛瞬间，陈玄猛地按下符纹。
符笔嗡鸣，一道无形波动顺着空气扩散，借着能量场逆流而上，冲向战船炮管内部。
战船上，炮手还在大笑：“打中了！”
笑声戛然而止。
炮管前端突然剧烈膨胀，金属扭曲变形，紧接着“轰”地炸开！火焰与碎片横飞，两名炮手当场被掀飞入海。
整个甲板陷入混乱。
蚩阎暴怒，转身怒视陈玄所在方向，双眼赤红。
陈玄收回符笔，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回合。”他说，“我们赢了。”
云昭看了他一眼：“后面呢？”
“后面？”他望向战船，“他们不会退。只会变得更狠。”
苏瑶上前一步：“那我们怎么办？船还在海边，没修好动力阵列，走不了。”
“不走了。”陈玄从怀中取出屏蔽盒，放在掌心，“既然他们找上门，那就在这里解决。”
“在这里？”苏瑶震惊，“可我们只有三个人！”
“够了。”陈玄打开盒盖，晶核静静悬浮其中，微微跳动，“他们想要这个，那就让他们亲自来拿。”
云昭看着晶核，忽然说：“他们会拼命。”
“我知道。”陈玄合上盒子，重新收进怀里，“所以接下来，每一步都得算准。”
他望向战船，声音平静：“让他们靠近。等他们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
他右手握紧符笔，指节发白。
“我就用科学，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