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触到那根紫色丝线,它猛地一颤,像活物般缩进了地缝深处。
陈玄瞳孔一缩,立刻收回手,迅速从腰间取出检测仪。屏幕亮起,波形图跳动,一组高频信号正在快速衰减。
“不是蛊毒。”他声音低沉,“是空间频率。”
云昭站在他身后半步,霜魄剑尚未归鞘,寒气在她周身流转。她看着陈玄的侧脸,发现他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空间频率?”她问。
“锚定信号。”陈玄盯着数据,“有人借魔海兽的身体藏身,现在想逃回老巢。”
话音未落,那堆正在焚烧的残骸中央突然爆发出一团幽紫电弧。火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缓缓升起。电弧缠绕全身,双眼如旋转星云,嘴角勾出冷笑。
“蝼蚁……竟识破我?”
陈玄立刻后退一步,右臂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去管。他死死盯着那道虚影,声音冷静:“夜摩天?不对……只是残魂。”
“残魂也足以杀你。”虚影抬起手,掌心对准虚空,五指张开。刹那间,空气扭曲,一道三丈宽的紫色裂缝凭空出现。裂缝另一端黑焰翻滚,隐约可见一座巨大殿宇的轮廓。
“那是……魔渊教总坛?”云昭眼神一凛。
“他要回去通风报信。”陈玄握紧了符笔,“不能让他走。”
夜摩残魂冷笑着,身体开始向裂缝飘去。他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你们连本体都未曾见过,也敢阻我归路?”
云昭不再多言,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霜魄剑划破长空,寒光直取残魂咽喉。
剑锋即将命中时,空间突然折叠。那一剑仿佛打在无形屏障上,轨迹偏移,只在对方肩部擦过,激起点点电火花。
残魂轻笑一声:“凡人之剑,岂能伤我?”
云昭落地,眉头微蹙。她感觉到刚才那一击并非被力量挡住,而是空间本身改变了方向。
“物理攻击无效。”陈玄低声说,“他是靠空间法则存在的意识体,常规手段打不中。”
“那就封住空间。”云昭转身看向他,“你能做到?”
“能。”陈玄将检测仪收起,从怀中取出时空沙漏,“但我只有三息时间。”
他双手捧住沙漏,闭上眼。识海中,青铜鼎虚影浮现,一段公式自动解析而出——局部时间膨胀场构建模型。
“高速运动会让时间变慢。”他睁开眼,语气坚定,“如果让他的参照系陷入无限循环的时间点,就能把他锁死。”
“怎么做?”云昭问。
“我来制造一个负加速度场,把他固定在t=0003秒的奇点上。”陈玄用符笔蘸了一滴精血,在沙漏表面快速刻画新的纹路,“你替我挡三秒。”
云昭点头,霜魄剑横于胸前,寒气凝聚成八重冰壁,层层叠叠立在陈玄前方。
夜摩残魂察觉到危险,冷笑转为怒意:“找死!”
他挥手,空间震荡波如潮水般涌来。第一层冰壁瞬间炸裂,第二层出现裂痕,第三层开始崩解。
云昭咬牙,体内灵力全速运转。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脚步未退。
“两息。”陈玄低喝。
第四、第五层冰壁接连破碎。第六层出现蛛网状裂纹。
“还有一息!”陈玄手指飞快完成最后一笔,将沙漏高举过顶,“启动!”
嗡——
沙漏爆发出强烈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时间停滞,而是在残魂周围形成一个环状时空场。那光芒如同流动的莫比乌斯带,首尾相连,不断循环。
夜摩残魂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皮肤开始拉长、扭曲,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吸入漩涡。他怒吼:“不可能!这是什么邪术!”
“不是邪术。”陈玄站在原地,声音清晰,“是科学。”
系统提示在识海响起:【相对论囚笼构建完成,目标已锁定于t=0003秒奇点,空间坐标冻结】
残魂的身体彻底模糊,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晶核,悬浮在半空中,微微跳动。
云昭收剑,喘了口气。她看向陈玄:“封住了?”
“暂时。”陈玄从仪器包中取出一个银灰色盒子,表面刻满符文。他小心地将晶核放入其中,盖上盖子,贴上三道封印符。
“这是什么?”云昭走近。
“电磁屏蔽盒。”陈玄说,“公输衍给的,专门隔绝信息传递。这东西还能感知外界,必须断掉联系。”
云昭伸手轻点盒面,一层极寒冰膜覆盖其上,进一步压制波动。
四周火光仍未熄灭,焦土之上,风卷着灰烬飘散。守卫们远远站着,没人敢靠近。他们亲眼看到陈玄以一件小器物封住了一个能撕裂空间的存在,心中震撼难平。
“他真的做到了……”有人低声说。
“没动手,就把那个怪物关住了。”
“这不是法术,是……别的东西。”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传到了陈玄耳中。
他没有理会,只是低头检查手中的屏蔽盒。数据显示内部波动仍在持续,虽微弱,但未中断。
“他还活着。”他说。
“意识残存。”云昭看着他,“你会怎么处理?”
“研究。”陈玄将盒子收进怀里,“这种层级的空间操控能力,背后一定有完整的体系。如果我们能解析出来,就不怕他们再来了。”
云昭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他是唯一的?”
“不是。”陈玄抬头望向远处海面,“这只是开始。他们盯上洪荒很久了,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所以接下来会更难。”云昭说。
“会。”陈玄点头,“但我们已经知道怎么打了。”
他右手撑地站直身体,右臂伤口再次渗血,但他没去擦。他看向那道还未完全消失的紫色裂缝,抬手打出一道灵气。裂缝剧烈震颤,最终缓缓闭合,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焦味。
“通道断了。”他说。
云昭看着他,忽然伸手按在他右臂上。一丝寒气渗入经脉,暂时封闭了出血点。
“别逞强。”她说。
“我没逞强。”陈玄笑了笑,“我只是不想倒下。”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废墟中央。火光映照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守卫开始清理战场,搬运残骸。一名执事小心翼翼走到近前,抱拳问道:“陈公子,这些尸体……还要烧吗?”
“烧。”陈玄说,“全部焚毁,温度至少达到三千度。我要确保没有任何基因片段残留。”
“是!”执事连忙退下安排。
云昭看着他:“你还在担心寄生?”
“不止寄生。”陈玄摸了摸胸前的混沌珠,“我在想,为什么夜摩会选择用九黎的蛊毒做载体?两者完全不同源,一个是空间法则,一个是生物改造。它们是怎么融合的?”
“有人在背后串联。”云昭说。
“嗯。”陈玄点头,“而且这个人,懂科学。”
他这话一出,云昭眼神微变。
“你也发现了?”她说。
“刚才解析信号时,编码方式用了二进制叠加模数调频。”陈玄声音低了几分,“这不是洪荒的手段,是现代通讯技术。”
云昭没再说话。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衣袂翻飞。远处火焰摇曳,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陈玄猛然转头。
海平面尽头,一艘战船的轮廓正缓缓浮现。船身漆黑,甲板上站着几道人影,最前方那人披着血色长袍,手持骨杖。
“是九黎的人。”云昭眯起眼。
“不是来帮忙的。”陈玄握紧了符笔,“他们是冲着这个来的。”
“你要动手?”云昭问。
“不动。”陈玄摇头,“我们刚赢了一场,没必要立刻再打一场。但他们若敢靠近,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知识杀人’。”
云昭嘴角微扬,第一次露出一丝笑意。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吗?”她忽然问。
“记得。”陈玄说,“我说,这个世界的问题,不是打得不够狠,而是想得不够深。”
“现在呢?”她看着他。
“现在我说——”他抬头,目光如刀,“谁再来犯,我就用科学,把他们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远处,战船继续逼近。
陈玄站在原地,左手按在屏蔽盒上,右手握笔,纹丝未动。
云昭站他身侧,霜魄剑未出鞘,却已有寒意弥漫。
风掠过焦土,卷起一片灰烬。
战船甲板上,九黎巫主蚩阎抬起毒骨杖,指向蓬莱废墟。
他开口,声音滚滚如雷:
“交出那枚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