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附和两句。
突然，一名负责维持阵眼的执事弟子惊恐地大喊：
“首席！灵压……灵压不对劲！！”
“什么？”
“外面那些怪物的力量在暴涨！！”
凌天阙猛地回头。
只见阵法外，一只刚刚吞噬了一名筑基修士尸体的寂偶缓缓站了起来。
它没有摆出什么武技架势，也没有喷吐火球。
但它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干瘪惨白的皮肤，此刻竟泛起了一层黑铁般的光泽，身上的肌肉像是充气一样鼓胀起来，将那身破烂的衣衫撑得粉碎。
它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竟变成了一片猩红。
“吼——！！！”
一声咆哮，不再是之前的死寂，而是充满了实质般的声浪，震得阵法光幕嗡嗡作响。
紧接着，它低下头，像是一头蛮牛，甚至没有用手，直接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光幕上。
“咚！！！”
整个青石坡都晃了一下。
凌天阙脚下的紫檀木桌案瞬间震得粉碎。
“这……”孙长老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如土，“它们……它们把死人的灵力全吸进肉里了？！”
不是技巧的继承。
是纯粹的、暴力的堆叠。
这一撞只是开始。成千上万只吃饱了“自助餐”的寂偶，此刻全都变成了不知疲倦的攻城锤。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有重锤砸在凌天阙的心口。
……
距离阵法约莫百丈外的一块巨大卧牛石后。
这里是一个视线的死角，既避开了阵法光束的扫射，又正好处于寂偶冲锋路线的边缘。
王生息就缩在这块石头后面。
他现在的感觉并不好受，怀里的那个陶瓷瓶子烫得有些离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服都在炙烤着他的胸口。
“怎么回事？”
王生息皱了皱眉，伸手将瓶子掏了出来。
瓶身在剧烈震颤，里面的黑色流体仿佛沸腾了一般，疯狂撞击着瓶塞，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似乎急切地想要从里面钻出来。
“这又是闹哪出？”
怕瓶子炸了，王生息试探性地拔开了瓶塞。
“呼——”
就在瓶口敞开的一瞬间。
原本在瓶子里乱撞的黑色流体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王生息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前方不远处，一只刚刚进化成“铁皮怪物”的寂偶，因为冲得太猛，被阵法的反震之力硬生生震碎了头颅，尸体倒在了路边。
就在那具寂偶尸体开始消散、化为天地尘埃的瞬间，一缕极细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雾气飘了出来。
这缕雾气原本应该消散在风里。
但此刻，它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力牵引，竟然逆着风，歪歪扭扭地朝这块大石头飘了过来，径直钻进了王生息手中的瓶子里。
“滴答。”
瓶底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王生息愣了一下，借着微弱的光线往瓶子里看了一眼。
那一缕灰气钻进去后，瞬间就被那团黑色流体吞没。紧接着，那原本只有瓶底浅浅一层的液面，似乎……往上涨了一丝？
“这是……”
王生息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并没有做什么，也没念什么咒语。这瓶子就像是个闻到了腥味的猫，正自顾自地把周围那些死掉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给“吸”过来。
战场上，战斗越发惨烈。
凌天阙为了保命，不得不命令阵法火力全开，虽然挡不住寂偶的撞击，但也轰碎了不少冲在最前面的怪物。
而每倒下一只寂偶，空气中那种灰黑色的雾气就浓郁一分。
它们贴着地面游走，最后都汇聚到了这块不起眼的石头后面，源源不断地涌入那个小小的瓶口。
瓶子里的黑色流体越来越亮，那种原本躁动的震颤感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吃饱喝足般的温吞流动感。
王生息看着手里这个正在“自动进食”的瓶子，又看了一眼外面那些源源不断的“食物”。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藏得更严实些。
“咔嚓——”
远处，那道金色的光幕上裂纹再次扩大。一只寂偶的利爪已经刺穿了防御，差点抓破一名执事弟子的喉咙。
躲在石头后面的王生息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瓶底那层黑色的“尸水”金属增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长工要死了，没人干活了。
王生息反手将瓶子塞好。
紧接着，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沾着干涸血迹的玉盒，“啪”的一声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金灿灿、却透着浓烈腥气的修士金丹。
王生息捏起那枚金丹，眼神平静。
在修仙界的常识里，金丹对于修士而言无异于剧毒的顽石。那里面蕴含着他人毕生修行的驳杂意志和狂暴灵力，与修士自身的灵力循环极易产生致命排斥，强行吞服唯有爆体而亡一途。只有皮糙肉厚的妖兽，才能靠着天赋本能去消化这种东西。
但王生息现在是个例外。
自从被墨髓石重塑了肉身却失去了灵力后，他的身体就变成了一个“空”的容器。他没有自己的灵力，也就没有了“排斥”的风险；他拥有结丹中期的强悍肉身，就拥有了“囚禁”这股狂暴力量的牢笼。
王生息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将这枚带着血腥味的金丹一口吞入腹中。
“咕嘟。”
金丹入腹，瞬间崩解。
它就像是一块滚烫的红炭掉进了冰窟窿里，在他那空空荡荡的丹田中瞬间“被点燃”了。
轰！！
一股不属于他的、狂暴且驳杂的灵力，瞬间以丹田为中心，疯狂地冲进他干涸已久的经脉。
干涸的河床瞬间被洪水填满。
王生息那原本死寂如枯木的气息瞬间暴涨，一股属于筑基巅峰的强横灵力波动，混合着天罡修士特有的霸道血气，猛地向四周荡开！
“呼……”
王生息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下一秒，他脚下的地面崩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掩体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