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涟漪未平,我将最后一枚神火碎片沉入深渊,胸口却骤然灼痛,仿佛有烙印自骨髓深处苏醒。
那不是力量的暴涨,也不是经脉被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沉重的东西——像是千万年前就埋在血脉里的锁链,正在一根根松动。
水神凝望湖面,低语:“你体内净火不止是继承那是‘王座之血’的回响。”
我呼吸一滞。
王座之血?
这个词从没在任何任务日志或古籍残卷中出现过。
可它却像一把钥匙,轻轻一转,便撬开了记忆深处某扇紧闭的门。
灰烬之城的钟声、倒悬之塔上的断剑、还有那个背影他的斗篷燃着不灭的紫焰,脚下踩着九重渊门的锁链。
我强压翻涌的记忆碎片,不动声色道:“所以‘八域镇渊’不是成就,而是唤醒仪式?”
他未答。
只是抬起透明的手掌,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深潭之心。
它缓缓坠入湖中,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水,随即一圈幽蓝光纹扩散而出,如涟漪般层层推远。
随着波动蔓延,湖底竟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轮廓:逆向螺旋的阶梯,盘绕而下,直通地心最暗之处。
那是通往“渊底逆境”的路径雏形。
我瞳孔微缩。
前世我踏遍七大域界,拼尽一切才勉强开启第八域入口,可从未见过这条通道。
它不属于现世的地图逻辑,更像是某种被封印的空间结构。
“只有集齐八域神火,才能真正开启。”水神的声音渐弱,身影如雾气般消散于夜风之中,“但你要小心,破浪者。有些人,早已等了你太久。”
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指尖仍残留着碎片沉入水中的触感,温润如血玉,却又带着一丝挣扎般的颤动。
它不想离开,就像我体内的净火莲芯,每跳一次,都像在呼唤什么。
远处营地的篝火还在燃烧,欢呼声隐隐传来。
五百名队员正沉浸在【神火赐福】带来的战力飞跃中,但他们不知道,这个“成就”根本不是终点,而是一道符咒的落笔。
一场更大风暴的序章。
我转身返回安全区,脚步比来时沉重三分。
议事厅设在主舰第三层舱室,四壁由雷纹石砌成,隔绝外界探知。
刚踏入门内,苏沐玥已站在投影台前,手中卷轴展开,映出全团战力热力图。。”她语速平稳,分析精准,可眉头始终未展,“但赵天昊连续三日出现在监控边缘,且其行动轨迹与‘戌九’残碑出土位置高度重合他在等什么?”
我沉默片刻,从剑匣夹层取出一枚微型留影符。
这是前世任务终结时掉落的影像残片,系统判定为无效数据,自动归档进“遗失物品库”。
当时我没在意,直到今天看到赵天昊站在祭坛外圈时的姿态——右手微抬,食指轻点太阳穴,动作极其细微,几乎无人察觉。
而现在,我把留影符投射出来。
画面模糊晃动,战火纷飞,正是黑水幽岛崩塌前一刻。
一道身影立于高台之上,对着我的方向低声说了句什么。
虽无声音记录,但唇形解析程序刚一运行,我的心便猛地一沉。
他说的是:“时机到了。”
而他的手势,和今晚的赵天昊,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我收起留影符,下令启动“剑域加密频道”,仅限花昭烈、荒与苏沐玥接入。
这是我们目前最安全的信息通道,依托剑心共鸣建立独立灵网,连系统都无法截取数据流。
紧接着,我运转【剑心通明】,反向扫描整个营地的灵气流动。
正常情况下,灵力分布应呈均匀波纹状,受呼吸、修炼、装备充能影响产生微小起伏。
可就在东北角第三号休整帐篷下方,我发现了一处异常——灵气存在极轻微的折叠现象,像是空间被无形之力揉皱后又勉强抚平。
“那里有问题。”我说。
花昭烈瞬间拔剑,青锋划破空气,在帐篷顶部留下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
荒低吼一声,金瞳骤亮,尾巴猛然砸向地面。
轰然巨响中,泥土翻飞,半截腐化的传讯骨管被拖了出来。
苏沐玥迅速接过,指尖流转符文解码,脸色骤变:“这不是普通眼线装置这是‘记忆回溯阵’的引信。一旦触发,会抽取佩戴者深层意识,以灵魂投影形式传送到指定坐标。”
她抬头看我:“也就是说,有人一直在窥探你的决策逻辑,甚至预演你的思维路径。”
难怪赵天昊能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又总能在我们行动前布下陷阱。
他不是靠情报网,他是靠着一次次“读取”我的过去,在模拟我的选择。
而这套残破的圣辉密仪,显然来自旧时代的技术体系——正是我亲手摧毁的那个公会遗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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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我不是唯一记得前世的人。
更糟的是,对方已经盯上了现在的我。
夜风如刀,割在脸上带着湖水的腥气。
我站在坍塌神殿的断柱之间,脚下是被藤蔓与泥沙掩埋了大半的石台,其上铭文斑驳,却依旧能辨出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律动——那是“无火祭坛”的投影残迹,一种本不该存在于现世的地图外构造。
【剑心通明】在我识海中缓缓流转,视野穿透地层,看见地下水脉如经络般缠绕此地,汇聚成一个逆旋的符阵。
这不只是遗迹,而是一处仍在呼吸的活体封印。
“就是这里。”我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苏沐玥蹲下身,指尖拂去石台背面的苔藓,动作忽然凝滞。
她的呼吸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八个名字,以古篆刻于玄岩背面,每一划都渗着暗红血渍般的矿物纹路。
前六个早已模糊不清,唯独最后两个清晰如新:
赵天昊
“他们曾同为候选者”她喃喃开口,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颤抖,“但只有你能引动净火共鸣,说明你才是真正的‘源承者’。”
我盯着那两个并列的名字,心头却没有丝毫波澜。
不是因为我不信,而是因为我早已明白——命运从不平等地分配资格,它只筛选牺牲品。
赵天昊不是偶然出现在祭坛边缘的。
他也不是单纯想复刻我的选择。
他在等,等我唤醒王座之血的那一刻,等我踏进这条被预设的归途。
而我现在才真正意识到:我们并非同行者,而是同一把钥匙的两面。
他是失败的那一面,被抛弃、被抹除,却仍执念不散。
我的手指缓缓收紧,导灵剑胚在掌心震颤,仿佛感应到了血脉深处的躁动。
一缕紫焰自指节蜿蜒而上,幽然燃烧,却不烫手,反倒像某种久别重逢的低语。
“既然你们把我写进宿命里”我轻声说,目光扫过整片废墟,“那就由我来改写结局。”
话音未落,地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触发。
石台上的铭文逐一亮起,却又迅速黯淡,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这不是完整的仪式场,只是残片投射的幻影,但它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撤。”我果断下令。
花昭烈收剑入鞘,荒伏低身躯护在我侧后方,金瞳警觉地扫视四周。
苏沐玥将一段加密符文打入随身玉简,记录下所有铭文拓影。
我们必须赶在系统刷新前离开这片区域,否则一旦触发守护机制,整个副本外围都会进入强制战斗状态。
可就在我们即将跃出祭坛范围时,湖面骤然翻涌。
没有风,没有雷,黑水却如煮沸般剧烈起伏,一圈圈墨色涟漪自中心扩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十二具尸体,缓缓浮出水面。
他们穿着破烂的圣辉制式战甲,皮肤泡得发白肿胀,眼窝深陷,嘴唇开裂,可那姿态那站位,分明是生前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卧底!
正是我此前亲手斩杀的叛徒。
“不对。”苏沐玥突然拽住我的袖角,声音压得极低,“他们的魂印消失了这不是尸体,是容器。”
荒发出低沉的咆哮,尾巴横扫护住众人。
花昭烈剑锋再出,寒光映照湖面,竟照不出这些人的倒影。
下一瞬,十二具躯体齐齐转头,腐烂的脸庞同时朝向我,嘴唇开合,诵出古老晦涩的音节:
“归来者,当献祭七情,方可觐见真火。”
那一刹那,我体内的净火莲芯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不是错觉。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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