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沸腾,黑水翻涌如墨汁泼洒,十二具尸体悬浮半空,腐烂的皮肉下透出幽绿光芒。
它们没有呼吸,却齐声诵念着古老咒言,每吐一字,空气便震颤一分,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这禁忌之术共鸣。
“归来者,当献祭七情,方可觐见真火。”
那句话像一根针,直刺我识海深处。
净火莲芯猛地一缩,紫焰在血脉中奔腾咆哮,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不是攻击,是召唤——一种源自远古、针对“王座之血”的强制牵引。
可我岂会任由他人操控命运?
“所有人退后!”我暴喝出声,剑心轰然震荡。
第八级剑域——【紫渊穹界】瞬息展开!
苍穹般的紫焰自头顶冲天而起,化作倒扣的巨钟,将整支小队笼罩其中。
粘稠毒浆撞上领域边界,发出滋滋腐蚀之声,随即蒸发成惨白雾气,在夜风中扭曲成无数哀嚎面孔,又迅速崩散。
但这只是开始。
十二具怨念傀儡同时抬手,指尖裂开,钻出漆黑根须,扎入湖底。
刹那间,整片水域彻底异变,不再是水,而是流动的怨毒之浆,每一滴都蕴含灵魂蚀灭之力。
远处营地传来凄厉惨叫——几名靠得太近的队员仅是脚踝沾湿,精神值便暴跌至临界点,双眼翻白,跪地抽搐。
“花昭烈!掩护左侧撤退线!”我低吼。
青锋一闪,她已掠至边缘,剑光如织,斩断数条扑来的黑潮触须。
荒怒啸一声,金尾横扫,将一具试图攀附舰体的傀儡砸回湖中,轰然炸裂,溅起腥臭血浪。
“它们体内有符核共振。”!”
苏沐玥早已蹲伏于临时阵基之上,三枚水之精华在她掌心旋转,符文如星轨缠绕指尖。
她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正在复原‘灵波干涉术’,需要你制造一次高强度紫焰脉冲,覆盖整个湖面频率场。。”
我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
识海之中,百柄灵剑悬列成环,剑尖朝外,剑柄汇聚于一点——我的剑心。
净火莲芯在此刻剧烈搏动,紫色火焰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尽数灌注其中。
压缩再压缩
直到那一瞬,我睁眼,低喝:“来!”
轰——
紫焰自心口爆发,呈环形扩散,如同星辰轨迹般精准铺展。
苏沐玥双手结印,净化图腾柱骤然亮起,反向共鸣场瞬间成型,将我的能量流引导至湖面每一寸空间。
频率错乱!
十二具傀儡同时僵住,眼窝中的绿芒疯狂闪烁。
下一瞬,它们胸腔内接连爆响,符核逐一碎裂,黑潮根须寸寸断裂,溃散为灰烬沉入湖底。
胜利似乎到来。
可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里,湖心猛然下沉,形成巨大漩涡。
青铜巨碑破水而出,高达十丈,表面铭刻八个古篆大字:
钟声悠悠响起,古老、沉重,仿佛从地心最深处传来。
水神虚影再现,立于碑顶,目光悲悯而深远。
“唯有真正掌控自我意志者,方可开启困难模式入口。”他轻叹,“此碑将检测每位挑战者的‘心火纯度’——若被判定为执念所驱,即便战力达标,亦会被拒之门外。”
风停了,湖静了,连残存的毒雾都不敢靠近那碑半尺。
我仰头望着那八个字,心头却如惊雷滚过。
原来如此
赵天昊为何始终隐于暗处?
为何不正面交锋?
为何一次次引我追查前世线索?
他不是在布局战斗,而是在等我失控——等我被仇恨吞噬,被记忆撕裂,被“宿命”二字压垮心智。
一旦我沦为执念傀儡,哪怕集齐八域神火,也休想踏进真正的试炼之门。
这碑,不只是考验,更是筛选器。
它剔除所有被过去囚禁之人,只放行那些能主宰自己灵魂的破浪者。
“林寒。”苏沐玥走到我身旁,声音很轻,“刚才那一刻你的净火有过剧烈波动。不是力量失控,是情绪牵引。”
我没否认。
当我看到那些曾被我亲手斩杀的叛徒再度站起时,怒意确实升腾了一瞬。
哪怕只是一刹那,也被这碑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还没准备好。”我说,目光扫过整支队伍,“不只是我。”
花昭烈收剑归鞘,默默点头。
荒低伏身躯,金瞳映着碑影,似也感知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水神的身影渐渐淡去,唯有一句低语随风飘散:“心火不纯,纵踏星轨,亦不过徒劳奔走。”
我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湖面恢复平静,青铜碑静静矗立,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等待。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审判。
良久,我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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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净火莲芯仍在跳动,温润如血玉,却又藏着焚尽一切的烈焰。
“既然如此”我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那就从现在开始,重新炼这颗心。”湖面如镜,倒映着天边将明未明的微光。
我盘坐于识心碑前,掌心仍残留着那道金色锁链烙下的灼热感。
手腕上印记隐隐发烫,像是沉睡的雷霆,只待一声惊雷便会彻底苏醒。
“我不是为了复仇而来,而是为了终结轮回。”
这句话出口时,连我自己都怔了一瞬。
仿佛不是我在说,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从百世剑劫中沉淀下来的意志,在替我宣告。
那一刻,眼前翻涌的幻象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戌九任务的最后一刻,风雪撕裂苍穹,队友们以血肉之躯挡住追兵,嘶吼着我的名字;母亲躺在病榻上,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寒儿你要活着回来”;还有赵天昊,跪在祭坛中央,手中握着断裂的玉佩,眼中燃烧的不是恨意,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
情感如潮水般冲击识海,可我没有闭眼,也没有压制。
任它来,任它涌,却不再被其牵引。
剑心通明,不在无念,而在自知。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刹那,整座青铜碑沉入湖底,只留下一圈涟漪,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古老威压。。”
“我知道。”我站起身,拍去衣角湿痕,“刚才那些画面,每一个我都想冲进去改变。可我也清楚,一旦动了这个念头,就等于承认自己仍是过去的囚徒。”
她静静地看着我,眸光如深潭映星:“所以你选择了承受,而不是逃避?”
“不。”我摇头,“我是选择了记住,却不追随。”
我们都没再说话。有些领悟,无法言传,只能以命相证。
回到营地已是深夜。
篝火旁,新晋成员们仍在冥想,紫焰如薄纱笼罩全场,那是【紫渊穹界】的余韵持续释放,由花昭烈轮值守夜维持。
荒伏在一旁,金瞳微微开合,像是一头守陵巨兽,默默巡视每一寸气息起伏。
我走到一名年轻队员身边蹲下。
他额角渗汗,呼吸紊乱——又有灵控印在复苏。
这种隐性污染来自早期副本中的傀儡寄生,普通检测难以察觉,唯有荒的金瞳能捕捉到灵魂层面的暗斑。
“荒。”我轻唤。
金鳞巨蟒缓缓抬头,一道金色视线扫过那人眉心,随即低鸣一声。
我取出水神临别所赠的“深潭之心”露珠,轻轻滴在其印堂之上。
刹那间,一抹黑气自鼻腔逸出,被紫焰吞噬殆尽。
七日特训,每日如此。
清除、净化、重塑。
不只是身体,更是意志的重铸。。
但他们的眼神已不同往昔——不再盲目崇拜力量,而是真正理解了“御剑者”的含义:剑不出鞘,亦可斩心魔。
晨光初照,我立于高崖之上,手中“渊底通行令·残”泛起金光,与体内净火产生微妙共鸣。
苏沐玥已完成最后一轮数据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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