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照,我立于高崖之上,手中“渊底通行令·残”泛起金光,与体内净火产生微妙共鸣。
那光芒不刺眼,却如血脉相连般温热,仿佛在回应某种沉睡已久的召唤。
苏沐玥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指尖划过悬浮的半透明数据流,眉心微蹙。
风掠过她的发梢,将一缕青丝吹至唇边,她也没去拂开。
“通行令需三块残片拼合才能开启困厄之门。”她声音清冷,像山间未融的雪水,“目前仅知第二块藏于‘寒髓冰渊’深处——极可能已被赵天昊盯上。”
我望着远方戈壁边缘翻滚的沙尘,那里有隐约的灵能波动,是敌是探尚不可知。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
赵天昊从不做无谓之举,他若现身寒髓,必有所图。
可我不需要跟他争一块残片。
“那就让他去取。”我缓缓收拢手掌,将通行令握入掌心,金光隐没于指缝之间,“我们走更快的路。”
话音落下,我转身迈步,靴底踏碎晨露凝结的薄霜。
远处营地已有动静,紫焰微光次第亮起,花昭烈早已站在舰首,青锋剑未出鞘,却已透出凛冽战意。
荒盘踞在甲板中央,金瞳缓缓睁开,像是感知到了即将降临的风暴。
全团集结令下达,目标直指黑水幽岛最底层——封印回廊。
这地方本不在官方地图上,连系统都标记为“未知禁域”。
但水神临别前留下一句话:“欲破困厄,先见回廊;欲启真火,必承孤寂。”这不是提示,是预言。
深入副本腹地时,天地骤然变色。
阴云压顶,空气变得粘稠如浆,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渊边缘。
我运转【剑心通明】,识海清明如镜,忽然间,一股极其细微的空间扭曲感掠过神经末梢。
前方三百米,存在折叠。
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副本机制生成的迷障——而是人为布设的陷阱屏障,精密到足以瞒过九成五的感知类技能。
“花昭烈。”我低声唤道。
她一点头,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没有多余动作,抬手便是全力一斩。
那一剑不出声势,却带着撕裂虚妄的意志,直劈向空无一物的前方。
嗤——
虚空裂开一道细缝,随即轰然炸开!
透明力场崩解,显露出其后景象:数十具尸体悬挂在半空,被寒冰封存,面容栩栩如生,却无一丝生机。
他们穿着不同公会的制式战铠,胸前徽记各异,但从装备等级和残留灵纹来看,全是曾挑战困难模式失败的顶尖高手!
苏沐玥快步上前,取出一枚水之精华嵌入掌心仪器,扫描片刻后脸色骤变:“他们并非死于战斗创伤。生命体征显示,在最后一刻,他们的‘神火种子’被强行抽取,灵魂本源枯竭而亡。”
她抬头看我,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惊悸:“这不是副本杀戮机制是有人借boss之手,收割强者的火种!”
我盯着那些冰封的面孔,心中却没有震惊,只有冰冷的确认。
果然如此。
所谓的“困难模式试炼”,从来不只是对实力的考验。
它更是一张网,一张由古老规则与幕后黑手共同编织的猎杀之网。
而赵天昊或许只是其中一枚棋子,也可能,正是执网之人。
我缓缓闭眼,识海中百剑归位,剑心震荡不息。
这一路走来,我斩过背叛者,破过幻境阵,渡过怨毒湖,甚至直面心魔碑。
每一次生死边缘,我都听见体内那朵净火莲芯在低语——它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属于这片世界。
它是王座之血的烙印,是百世轮回中唯一未曾熄灭的心火。
而现在,它正因眼前这些死去的御剑者而震颤。
“继续推进。”我睁开眼,语气平静,“他们的路断了,不代表我们的也会。”
一行人沉默前行,穿过层层扭曲的空间褶皱,终于抵达回廊尽头。
那里,一座倒悬的青铜钟静静漂浮,通体漆黑,表面无铭文、无符篆,唯有钟体内流淌着液态火焰般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
每一缕纹路都对应着一种火属性法则,八种颜色交织旋转,构成一个闭环。
水神的声音忽然在我识海响起,苍老而悠远:
“此为‘八域钟’,记录着每一位真正继承者的印记。将你的血滴入钟眼,若能引发共鸣,便可激活隐藏路径。”
我没有犹豫,抽出短刃割破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滑落,一滴,坠入钟心。
刹那间——
整座岛屿剧烈震颤!
大地龟裂,岩浆自深渊喷涌而出,又被某种无形之力瞬间冻结。
天空乌云翻卷,雷光隐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屏息。
嗡——
钟声响起,不是通过耳膜,而是直接震荡灵魂。
那声音古老得超越时间,像是从宇宙初开的第一缕火光中传来。
紧接着,八道紫焰光柱自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
它们并非随机分布,而是以我为中心,精准勾勒出一个庞大无比的阵图轮廓——八域镇渊阵!
阵成之时,天地失声。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而起,净火莲芯在胸腔内疯狂搏动,仿佛要挣脱血肉束缚,与那八道光柱融为一体。
识海中,无数破碎记忆碎片开始重组,一幅幅画面闪现:远古祭坛上的焚身仪式、母亲抱着婴儿跪拜火碑、还有那个背影——披着残破斗篷的男人,手持断裂玉佩,站在无尽星轨尽头低语:“归来者,当以心火重燃命途。”
我不是为了复仇而来。
我是为了终结轮回。
就在阵图彻底成型的瞬间,整个《全民御剑》服务器,所有玩家耳边同时响起一道冰冷而宏大的系统公告:
倒计时七十二时辰开启】阵图成型的刹那,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连风都凝滞了呼吸。
那八道紫焰光柱如天柱擎空,将整座黑水幽岛映照得宛如炼狱火域。
我的身体悬浮于中央,血脉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不是来自肉体,而是灵魂在被某种古老存在缓缓唤醒。
倒计时72时辰开启“黑水劫难”事件!】
系统公告响彻全服,声音冰冷而宏大,如同神谕降临。那一刻
上帝视角下,我看见整个《全民御剑》的世界为之一震。
各大公会指挥大厅内警报频闪,战略地图上,“黑水幽岛”瞬间成为红点核心。
圣辉总部中,一名老者猛地站起,手中玉简炸裂成灰;远在北境雪原的赵天昊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南方天际翻涌的异象,嘴角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在安全区边缘,申请加入剑域的玩家数量呈几何级暴涨。
他们或许不懂“八域镇渊阵”的意义,但他们知道——这个人,正在撬动世界的真相。
“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完成三件事。”苏沐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冷静如常,却多了一丝紧迫,“补足剩余疾风靴、强化净化图腾柱抗性、建立双梯队轮换机制。”
我点头,目光扫过营地:花昭烈已在组织战力编组,荒盘踞高处,金瞳巡视四方。
一切都在运转
我悄然取出一枚留影符,指尖轻点,将其复制后塞入荒的鳞隙。
“潜入湖底最深处,监视任何异常动静。”我在心中传音。
它低鸣一声,身形化作金光没入水中。
深夜,营帐内烛火摇曳。
我独自整理线索,脑海中不断回放今日所见——水神的预言、冰封尸体的灵魂枯竭、八域钟的共鸣一切都在指向一个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忽然,胸口一阵剧痛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眼前一黑。
记忆碎片如潮水倒灌:
三百年前,苍穹染血,神火王座矗立于星轨交汇之处。
两名少年并肩而立,一人执剑指天,一人怀抱古图低语。
他们的面容模糊,可气息却熟悉得令人心颤——那是我,还有赵天昊?
画外音响起,古老而悲怆:“双子承火,共守渊门然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画面骤转——焚火台上,一人跪倒,胸膛裂开,心火被硬生生剥离。
另一人披发持刃,泪流满面地将那团火焰封入玉佩,嘶吼着:“从今往后,你是我,我是你!”
我猛然惊醒,冷汗浸透衣衫。
桌上的“戌九”残碑忽然微微震颤,原本断裂的纹路竟自行拼合,浮现出一行从未有过的铭文:
“兄陨于渊,弟代其名。”
空气仿佛冻结。
我不是归来者
我是替身?
真正的“林寒”,早已死在三百年前那场背叛之中?
而我,不过是承载着他名字与命格的容器?
帐外,夜色沉沉。
荒悄然归来,金瞳微闪,张口吐出一颗幽暗火种——漆黑如墨,内里却跳动着一丝猩红脉络。
和赵天昊当年献祭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就在此时,八域钟的余音仍未散尽,整座岛屿的地脉开始隐隐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深之处,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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