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我就是很不理解。
非常的不理解。
是说,这整个军营不是应该被废弃了吗?
按照大丫头的说法来看,至少也得是被撤出去了才对呀。
可现在这样……
我记得她在向我讲述她的见闻时,确实地有说到过,她看到了大批金银的家伙们,进入到这座军营中,并从中带走了很多人。
紧接着的,就是山那一边的漫天大火了。
我一直以为这套说辞,是在我到达之前,甚至是到达的正当时,所发生在我视角之外的事件。至少在逻辑里,这也曾是个能让我自圆其说的存在才对呀。
可现在这样的,又是怎样的情况?
稍稍放眼看过去,就有想看都没法看清的金甲银甲们在层层叠叠。
到处都是被他们身上的金银披挂,反射着形成了这些光亮弥散的大片污染。哪怕是在如今的这个,并没有很强烈光照条件的现在,也能产生如此多,如此恐怖的污染。
是真的污染。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现象,才能生生地造出,这成片成片的光污染模样。
甚至是发展到了,让我在这个距离上都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面对到这刺得我眼睛直生疼的事实呢。
可是……
大森林还是那片大森林。
抗拒着光芒的穿透。也会对他们的入侵,抱持着十足的敌意。
然而,却也是无力抵挡,这连片的污染散发。此刻,已经是被他们肆意挥洒的反光,污染到丢失了自己的严密阵势。
只能随着山风的吹拂,再嚣叫出对入侵者们的排斥来了。
可那些金银的鹰犬们,显然是不会当回事的。
随意地站立在那些被人工开伐的场地里。
面对着山林与山风的排斥。他们嗤笑着,却完全不会以此为意。
更有那屹立在他们队伍的正当中,那面被收束着都难以掩盖的,巨大又耀眼的旗帜本身……是拜圣母教的旗帜。
简直就是让我心惊到极点的呈现。
就算我还在逐渐学习,不要再以过去的身份自居。
而是在抛弃掉过去的那些在伊西恩里称王称霸的旧说辞时,学会以我自己的身份来和这个世间相处的方式……那我经历过大风大浪总是真的才对吧?
自打我穿过来后的苏醒开始算,这屈指可数的时间里,我经历了多少?
真正就是我两辈子加一块都没这短短的时间里的风浪多吧。
所以,我完全可以说,我早就不再是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了的……对吧?
可,为什么?
这样一个让我心惊的事实却从来没有过改变呢?
现在的我真是要大声地喊一句。
无论如何。
真真是无论将来我走到哪,想来我都不会忘记这样的一个标志吧。
简直就是足以让我产生心理阴影的程度了。
现在,说我是不知所措都是轻的。
原本我应该按照计划,快马加鞭地去到王城,去完成我的未尽之事的才对……那首先顺着地图的导向,带着我回到当初军营里去,才是最为首要的。
尤其是要找到,此前我在中央区的包围里,误打误撞进入过的,那片空间。
尽管当时我并不知晓,但从之后的气息和残留来看,那个猜测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可,问题也就出在这么一个猜测上了。
圣女。
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对。
应该说,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经历了这么多,我可不会再相信中央区的那些,就只是我平白无故的经历而已的说法了。
甚至是在王城经历的正当中。
那样危急的局面下,都还有同样的瑶光……
此前我搞不清楚。
你可以说是我的脑袋不够好。哪就能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能意识得到,这些纷繁复杂的背后呢?
可是现在……
借着这二次出发前的契机。
我要是再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去搞清楚这其中的门门道道,那我真真是愧对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机会了。
更不用说,这军营所处的位置,本就是我曾经的,起始位置的事实呢。
只要顺着过去的路。
要找寻到去往王都的方向应该是很容易地才对。
可现在……
第一步就已经走不下去了啊喂!!
咱就是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类爪牙,围在这军营里啊?
困难都不困难的,至少也得是让我回到当初的位置上才行吧?!
这种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想和他们硬碰硬的。
尤其是,我还披挂着,早就已经残破到,怎样努力都无法唤醒的鸦羽,的这一点来看。我就更不会想着要去招惹他们了。
要不然……真的考虑直接绕过去?
反正我的主要目标也是去到王城。
从哪去都是去。
至于那些解不开的疑惑……解不开就解不开咯。
反正我也看开了。
大不了,去到王城,我一样可以找得到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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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是这样说没错……
就算我真的能说服自己,放弃进入到军营里去探知的想法。单单就是从这里出发的这一点来看,也不算是多现实的情况。
最简单的,从这里开始算,那误差就不知道要偏离到天南海北去了哎。
这……那我也不想从大森林里,直接偏离到阴森森的海岸的好吧?!
黏黏糊糊的玩意,到现在我想起来就浑身发毛哎。
更何况还有那些猛毒和瘴气一起徘徊的沼泽迷宫在……
咦!!
还是不死心地,想要再在大森林的掩护下,偷偷摸摸地做出些观察。
可哪怕就是我藏在这些茂密又蜿蜒过来,要为我遮挡住身体的树木们的背后,那被微微光亮照射到而肆意反射进来的金银模样,也不是我能轻易忽略的。
一个个的,说是人高马大都是完全不够的。
富丽堂皇?
雍容华贵?
反正,都差不多啦。
本来就是嘛。
不过是词语形容的问题,还能整出什么花活来?
现在被这些狗东西们堵着,才是我现在的心头病的好吧。
可恶啊。
地图的比对,在这么个条件下还是太难进行了。
大片大片的地图根本就是空白的。
看得我就来气得很。
可我当初被那个老头子祸害,根本就是只顾着逃命了好吧。
哪还有机会让我去补充自己的地图?
结果现在,除了遥远的位置上还能看到些许的道路,以及那让我满心厌恶的超级大城外,中间的一片根本就是空白嘛。
天知道这中间都能有些什么。反正我是不想再给我可怜的身体增加任何一点点负担了。
可是……
哦,其实也不算是空白就是了。
中间有那么一个点被着重的描绘出来。
是距离军营有些路程的一个位置。
那里依然是大森林的延续。
唯一不同的,大概也就是与村后的小河在某些程度上有些交错而已……这不就是那老头子抢老娘的缰绳,害得我掉下河里去的场地吗?!
至于这被打了一个红叉的记号……
「提示:那是你的罪孽。」
“我什么罪孽?”
“你说啊。我什么罪孽?!”
“你自己不抓着我才跟丢了,直接高空坠落砸到我头上来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你居然还敢推到我身上来?!”
“我看你根本就是……”
我当然是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了。
然而,大放厥词的嚣张态度还没持续多久。我甚至连话都还没说完的当下,立刻就被一阵冰凉,将我所有没能说完的话,全部给堵了回去。
这是,水妖精的水膜?
球球你个狗东西,又偷偷让水妖精给你打工?
还敢封老娘的嘴?!
我看你根本就是……
当然是没办法再平稳地下去了。
大作的心头警铃,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忽视得过去。
顺从本能地俯下身的瞬间,极亮的一闪就已经在我的余光极限里飞掠过去。
紧跟着的,自然就是……
钦!!
锋利的爆鸣。尽管比预想得要更迟,却也夹带着十足的气势。
自耳畔的顶边划过。
完全不留余地的态势,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还没等我想做出观察反应的瞬间,距离我有些高度的树干,就已经从我的眼前掉落下来。
更有那前赴后继地势头,毫不客气地向着更远更深的位置延续过去。
一排排的巨大树木,都在我的眼中,失去了原有的屹立身姿。如同被拦腰折断了一般,径直地向后栽倒。
这这这……这是在闹哪样啊?!
斩击?
是斩击没错吧?
我这是,被发现了?!
可这斩击过去的高度……未免也太高了点吧?!
只可惜,现在的我,连胡思乱想的余地都不可能拥有。
球球立刻就按住了我的身体,紧盯着我的视线,是在叫我不要做出任何的动作?
可我的直觉里,这样攀升的异样感又是怎么回事?
几乎就是在树干被拦腰折断的立刻,我就能感觉到。
身后的那些视线们,都在纷至沓来。
更不用说,那些直觉上遍布的猛烈传递,在拼命地警告我现如今的恐怖事实。
有人。
而且是数量不少的人。
正在向着我这里走过来。
我确定,我的感觉绝对没有错。
被凝视的那种紧迫感,几乎让我连动弹自己身体的可能都不再能做到。
更不用说是自己的呼吸。
哪怕是被压抑到极限,我也不愿意放开自己的胸腔,允许空气有一点点泄露进来,进而发出声音的可能。
更多的,还是连山林间的柔风也要尽力呼啸着来为我遮掩的现在。一并向我传递过来的,那些间断又模糊的话语。
“刚刚似乎有声音”、“过去看看”之类的,怎么听都不太妙吧?
可球球还是给我压低在原地。
眼前的,除了那些自然掉落到面前的枝干和树冠,就再无其他……你不会真的想要我用这些就能掩藏得住吧?
说我现在是大气都喘不上来也毫不为过。
可,身体上的不自由,却完全不能代表脑袋里的模样。现在的我可以说是拼了老命地在检索着一切可以用来防备的手段。
得以融入环境,完美适配的木妖精和土妖精,早就已经应我的要求蹿腾了出去。
完全管不了球球那想要阻拦住我的眼神。数个层级的架构已经在向我回传。
只需要我一声令下,随时就可以间隔掉他们的行进队列。
而我要做的,也就是在吸引到先头的立刻,就闪身进入到另一个方向上罢了。
那不然呢?
我当然是知道这点手段的防御和间隔,面对这些肉眼可见地要比曾经交手过的所有,都要精炼无数的金银甲胄们,是毫无意义的。
但我要的,就是这个毫无意义。
只要他们在破开土妖精和木妖精的障眼后,所搜寻到的我,不是再向着来时的深处路径过去,就足够了。
我总不能是再把这些危险带回给大丫头吧?
现在只希望,这片树林的延伸里,不会再撞到某个倒霉蛋了好吧。
但反正……说干就干。
我努力地让自己的身体贴紧这根残木的躯干,压抑着的力量早就已经到达了边缘。
听步伐,最先头的家伙,应该已经很靠近我预设的位置了。
只要在向前一些……
只可惜,我的如意算盘终究是没能实现。
又或者说,是他们在刚刚深入到大森林的动作开始,就已经在被周遭的环境排斥了。
崩开泥土的根茎,亦或是枝丫舞动起来的瞬间,都有足够的声音去阻碍他们的观察。
至于他们在略有气恼的再次拔剑之后,又被阻止了的动作,也并不是他们的善心。更不是什么拜圣母教的善良教条所致。
单纯就是他们自己队伍的要求罢了。
大概,是要准备着撤退了?
呼喝着收拢的声响,即使是这样遥远的距离都能让我听得见。
球球也终于是放开了我。
尽管是责怪的眼光,他也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继续说话。
只是陪着我,再有微微地拨开些枝丫地,将自己的视线投递过去。
可那样的景象,却还是十成十地震撼到我全身了。
现如今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原本那样稀稀拉拉的样子。
很有秩序地环绕着场地。
戒备的队形,错落的架势,无不是在表明着,他们已经进入到警戒状态的事实。
每个人都在目视着大森林里的一切响动。
微微错开的队形却又能保证着与周身其他人员的配合。
明确的结构组成,除了没有向着大森林的深处继续施加压迫外,与那些以阵型出名的刺猬集群,别无二致。
只是,这次的他们,并不是为了以进攻为名的防御。
这次,是货真价实地,防御……
随后,我就看到相当大体积的板车。
呃,这个规模的,应该也不能叫做板车就是了。但我真的没法找到一个,足够形容出这样家伙的词汇。
是说,这玩意未免也太大了吧?
单单就是那个板车的离地高度,怕不是就得有好几个我的身高高度了。更不用说,那几乎等宽于军营正大门的,恐怖的宽度。
几经碰撞,才算是被他们从军营里拖拉了出来。
只是,这被堆积在那些板车平面上的,并不是什么货品。
我只能看到其中的一些边角。
密不透风的幕布也不是普通的玩意。
大概是什么魔道具?
也有可能是一些低品质的材料所组成的吧。反正就是很黑很黑的那种布料。
盖在上面,还有固定和绑扎以确保不会泄露。实在是让我难以看清内里的模样。
不过这有棱有角的外形……你们这是运了多少的金银铜铁的家伙们走,才能堆成这般模样?
一眼看过去都知道是相当沉重的模样。即使是这么遥远的距离,我都看得清每一次车轮碾过所形成的痕迹哎。
而要拉动这个十足沉重物品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子。
那是相当多数量的枭兽们。
模样各异,却统一表现出了相当凶狠的样子。
但凡是啼叫一声,就足够让整个山谷里的回响惊骇不已了。可有如此多数量的它们,却被那么寥寥几人的分心就能压制住。
不得不拖拉起那些巨大的板车,一点一点地向着被遮挡的方向前进过去。
这……是返回来运东西的?
似乎也有道理。
毕竟先头已经撤走了军营里的军士们。再留着这些货品,才是无意义的浪费呢。
可是……
你确定你们这守备的配比是正确的?这运输的人员很明显是没有防守的人员多哎。这是真不把那些枭兽们当回事啊?
还有这一字排开的模样……你们这运输的是什么大恐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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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解。
不理解的同时,也确实是让我有些好奇了。
难不成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玩意?
又或者,是他们认为大森林也在给予他们等同的压力?
可真要说压力,那原本稀稀拉拉都毫不在意的样子又该怎么解释?还有那极亮的一闪……你告诉我那就是个普通的,随手扔出的斩击?
金银至此。
精英至此。
却只能在运输的过程中担当戒备?
这会……别说是伫立在原地的对峙。他们居然是在戒备中缓缓离去的?
说实话,我用屁股想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也许是我没有看清他们的表情?
亦或者,是我自己对现在的现状有些许的理解偏差,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情况?
总之,对于他们现在戒备地护送行为,又时时刻刻保持着一个充足的防备手段来说,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情况。
当然,想不到归想不到。那每个人都在维持着手上的动作,根本没有松懈下来的举动,我还是看得清的。
紧握着剑柄,又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那架势,怕不是我但凡有任何细枝末节的响动,就又会遭到他们的重点袭击了吧?
要说唯一不同的,也只有他们背后的那个场地中央了。
灿烂又辉煌的旗帜已经被架起,更是被完全地放开。
昂扬向更高天际的同时,也是向整个大森林,宣告着拜圣母教的赫赫威名。
可恶啊。
耀武扬威到姐姐我脸上来了。
姑奶奶我什么时候被人如此……
「建议:请至少真的能够做到,吃一堑长一智。」
“……”
拦在我面前的臭脸,当然是把我的理智也给拉回来了。
就算再不情愿,我也得承认现在这对我来说,十足不利的情况。
就是吧……
我就很想不明白你现在的体重,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再就是,你打断我说话就打断我说话。能不能别好端端地压我一下?
差点没给我脖子压断了。
只是,现在的我,也就只能这样忍气吞声的小声哔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