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皱起眉，“国外教材？她一个农村来的，哪儿看的国外教材？”
刘爱红撇撇嘴，“谁知道呢。正就是觉着……不太对劲。你说，正常人，没正经学过，敢往心脏边上动刀？还动成了？”
小赵没接话，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把一支针筒放回盘里，动作有些重。
刘爱红观察着她的神色，心里有了点数。
她背上包，拍拍小赵的肩膀，“害！我也就是瞎琢磨。你可别往外说啊。走了。”
她走出值班室，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晚饭的饭菜味飘过来。
几个病人家属提着饭盒匆匆走过。刘爱红脚步轻快，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王姐说了，这事办好了，她家男人调去后勤坐办公室的事，就板上钉钉了。
不就是传几句闲话嘛，有什么难的。
再说了，她说的也不是假话，手术室小王确实嘀咕过一句“这手法没见过”，她不过是……稍微加工了一下。
刘爱红下了楼，走出住院部大门。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她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家属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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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医院后头的锅炉房开始冒出白烟。
白婉婉醒得很早。
她睡在病房角落里临时搭起的一张行军床上，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把被子叠成整齐的方块，拿起墙角的脸盆和毛巾，准备去水房洗漱。
走廊里还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压低的说笑声。
她走过时，那说笑声停了停。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细小的针尖。
她没停步，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水房。
白婉婉用热水瓶里剩下的温水兑了点儿凉水，开始洗脸。
水很凉，激得皮肤微微发紧。
洗完脸，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面模糊的镜子，把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白婉婉眼神一冷：【999，我感觉有人怀疑我的身份了。他们会不会发现我是外来者？】
999的声音里还带着些睡意：【放心吧宿主，那些人再什么说都只是小说里的人物。当他们触及穿书系统核心机制的时候，就会引发记忆大洗牌。】
【什么是记忆大洗牌？】
999：【额……你可以理解为除了那你之外的角色全部失去这段记忆。】
白婉婉点点头：【这就行。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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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是主治医师来查房，给陆沉舟换了药。
自从上次那结果模棱两可的对话后，林见秋就想人间蒸发了一般。
但对陆沉舟脑部的恢复治疗还是认真给主治医师交代了的。
陆沉舟伤口愈合得还行，但人还是虚，换完药没多久，他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白婉婉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本《农村常见病虫害防治手册》。
书页摊在膝上，却没看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陆沉舟脸上。
他睡着时眉头微微皱着，这张脸不管怎么看都好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是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上那块长方形玻璃往外看。
是昨天那个年轻士兵，正和另一个穿军装的人说话。
那人肩章不一样，级别似乎高些。两人说了几句，后来那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士兵重新站回原位，腰背挺得笔直。
快中午时，白婉婉站起身，准备去旁边外面逛逛。
见她背起包要外出，门口的士兵侧过身，拦住去路。
他敬了个礼，脸上没什么表情，“白同志，李政委交代，您需要什么，我可以去办。外头……风大，您最好在房里休息。”
白婉婉皱了下眉头，“我就是出去一趟，买点菜给沉舟做饭。”
“我可以替你去食堂打饭。”士兵伸手来接饭盒。
两人对视了几秒。
“为什么？”白婉婉皱眉看着他，眼神微冷。
明明昨天还只是出门让人跟着她，今天就直接限制了她的自由。
她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抱歉，请白同志配合我的工作。”士兵寸步不让。
白婉婉压住内心的烦躁，松开了手。
“他不吃辣，菜清淡些。麻烦你了。”
“不麻烦。”士兵接过饭盒，又敬了个礼，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白婉婉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敲打着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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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医院里最安静的时候。
白婉婉坐在床边，正给陆沉舟念报纸上的新闻。
念到一半，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个五十来岁的女清洁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提着拖把和水桶。
她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同志，拖个地。”
白婉婉点点头，放下报纸，起身把凳子挪开。
清洁工低着头进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拖地。
拖把划过水泥地面，发出湿漉漉的摩擦声。
她拖得很仔细，墙角床底都不放过。
拖到床头柜附近时，她直起腰，擦了把汗，目光在柜面上扫了一圈。
清洁工弯下腰，继续拖地。
拖完床这边，她转到柜子另一侧。
拖把杆不小心碰倒了靠在墙边的笤帚，笤帚倒下，带倒了柜子边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掉出几样零碎东西。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清洁工连忙放下拖把，蹲下身去捡。
她动作很快，把东西一样样捡回布包，又把布包重新放回柜子边。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没事。”白婉婉眼睛一眯，敏锐地察觉到了清洁工指尖的颤抖，但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着。
清洁工赔着笑，又拖了两下，提着水桶出去了。
门轻轻带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婉婉走过去，拿起那个布包，打开看了看。
东西都在，那本书也在，虽然和之前那本相似，但总有些微妙的差别。
她立刻拿起书，随手翻了翻。
翻到中间某一页时，她的手指顿住了。
这一页的空白处，有几块不规则的黄斑。
形状很奇怪，不像水渍，也不像霉点，倒像是……写了什么字，又被刻意晕开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