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院里,吴杰、吴洪兄弟,因为厘不清的家事相对无言。
吴洪的媳妇、吴杰的嫂子,柳林庄的村花柳玉,却一身白裙,乐呵呵的哼着小调做菜、做饭。
老吴的记忆里,嫂子柳玉不仅不是刁妇,而且颇为贤惠,家里家外,鲜少有她不能干的活计。
对待公婆,对待他这个小叔子,也是嘘寒问暖、尽心尽力,只是有些苛待他哥吴洪。
人都是好人,只是许错了姻缘。
院里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邦邦’的砸门声搅乱。
“姓吴的,给老子滚出来!”
邦邦的砸门声,没有影响到做饭的柳玉。
她嫁给吴洪,嫁进吴家,不全是因为吴家条件好,吴杰考上了大学。
作为从小的玩伴,吴杰这个弟弟,总是可以站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才是柳玉愿意嫁进吴家的原因。
反观老实人吴洪,却因外面‘邦邦’的砸门声,眼里满是慌乱。
“小杰,能来的、敢来的都是长辈……”
吴洪这个老实人的话还没说完,吴杰已经打开了大门,也不管门外是谁,直接就是一脚。
“杂草的,还有没有规矩了,报丧才这么砸门呢!”
横了一眼被一脚踹翻在地的半大老头。
吴杰还是不管不顾,对着吴家大门外围着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一人赏了一个大嘴巴。
“小吴老二,爷爷辈的你也敢打,还有没有规矩了?”
“大学生就能打老人呀?”
“砸死这个狗日的!”
……
面对家门外的群情汹汹,吴杰眼一瞪,想抓个倒楣蛋往死里踹几脚,结果一个也没抓住。
“我看谁敢!爷爷辈?姓吴吗?”
吴杰摆出一副六亲不认的架势,围上来的林家人,直接灭了火。
真打,不算院里蹲着不敢露头的吴洪,一个吴杰就够他们受的了……
从小到大,同辈之间打架,之前的老吴也从没输过。
柳林庄,不是因为有柳树林才被称为柳林庄。
而是村里有两大姓,柳姓跟林姓,才被称为柳林庄。
除了柳姓跟林姓之外,柳林庄里吴姓、张姓的人也不少。
现在的柳林庄,已经不是柳林两姓独大了,柳、林、吴、张四姓的人数大差不差。
一个两千户的大庄子,十多个姓氏在一起杂居、相互联姻。
哪还分的清楚什么柳姓?林姓?或者吴姓?
还有一点,北方的宗族观念,也没有南方那么重。
吴杰单挑出吴姓说话,听的几个老头、半大老头,一个劲儿的皱眉瞪眼。
真要这么论,又要跟大早前儿似的,各姓各自为政、互相殴斗了……
“吴家老二,我们家小翠怎么你了,你一回来就传她的闲话?”
老的、少的、壮的都不是吴杰对手,还被他打了。
林家的妇女们又围了上来。
有男人撑腰,林家的这些妇女也不怕挨揍,上手就要抓挠吴杰,结果还是被几脚踹了回去。
“无法无天!去村委喊人,把民兵连长喊来!”
林家几个老头、半大老头,一看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降不住吴杰,就想动用村里的民兵。
吴杰同样不怕事儿,指着一帮兴师问罪的林家人喊道:
“民兵连长哪够?把乡派出所喊来,让他们查查,咱庄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现在的大学生,多少还有点约定俗成的豁免、保护,因此吴杰并不怕把事儿闹大。
这种事儿,但凡要脸面,就不能上门理论。
林家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拼着脸不要,上门兴师问罪。
所图无非吴杰认错服软,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对林家人来说,林翠娥的男人柳海军,是不是现役不重要。
重要的他是村支书柳洪胜的三儿子,也是小儿子。
柳林庄的村支书柳洪胜可不简单,二十多岁做了村支书,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不仅在村里一言九鼎,乡里、县里甚至地区,他都能说得上话。
洪流的时候,就是强势的柳洪胜带着一庄人,保下了县里、地区好些领导。
凭着这样的关系,柳林庄这才换来了十几个村办企业、十几个作坊铺子。
老吴的记忆里,2000年前后,他的表姨夫柳洪胜才卸任柳林庄村支书一职。
林翠娥给霸道、强势的支书柳洪胜家里,弄的乌烟瘴气,这在柳林庄可是要命的大事儿。
身为一个大村的强势村支书,整治几个人,太简单了,根本用不着他自己动手。
地里小麦、苞米灌浆的时候掐水、掐电。
收麦子的时候,拖一拖,让地里的麦穗再干燥干燥,或是下雨的时候再派收割机。
家里办证明、办介绍信的时候拖一拖。
村办企业、作坊派活的时候,重一点、累一点。
这种事儿,也不用柳洪胜开口,有的是人帮他干。
谁家趟上这种糟心事儿,一年能忍,二十年、三十年也能忍?
林家人怕后果,但吴杰一家不怕。
除了堂属亲、姑表亲,吴洪的二等功、吴杰的大学毕业证,都是村里的丹书铁券,好使的不得了。
吴杰想把事情闹大,林家人肯定不同意。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不行,他们就派出了更老的。
“吴家老二,差不多得了,小翠不对,你就对了?”
“难道你还真因为老娘们的几句闲话,逼死你三嫂?”
看着面前拄着棍、佝偻的不成样子的老头儿。
吴杰有心骂一句‘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又怕给这老登骂死,摊上官司。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再高,也豁免不了人命官司呀!
看着面前的老不修,吴杰被林家的理由气笑了。
林翠娥这帮村里的男女长舌妇,只因柳玉长的好,酷似扮演蝎子精的李云鹃,就可以说她是蛇蝎毒妇?
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编排吴洪夫妻,用言语拆散他们?
更有甚者,还借着亲戚关系,暗戳戳的给吴母出主意,撺掇亲弟给亲哥拉套子?
而他只不过说了实话,就是错的?
“我?逼死三嫂?这都哪跟哪?我大半年没回家了,村里的事儿,真是我在路上听孩子说的!”
童言虽然无忌,但也再真实不过。
吴杰咬着柳洪滔跟林翠娥的奸情不放,出来卖老脸的林家老头也很无奈。
兴师问罪总要有个由头,占不住理这罪还怎么问?
难道真要请派出所的人,来柳林庄的田间地头问通奸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