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头劳而无功,兴师问罪的林家一行,纷纷退散,让出了衣衫不整的林翠娥。
祭出了无理还能占理的最后一招:撒泼耍浑
“活不了了呀!”
“天地良心呐!”
“小吴老二,让我死你家门口吧……”
看着在家门口滚来滚去的三嫂林翠娥,吴杰也不搭理,直接回头进院。
“哥,给我找根麻绳,再找瓶六六六,还有白酒。”
吴杰要的农药六六六,跟敌敌畏、乐果、1605,正经是农村妇女的大杀器。
这时候的农村,真的不时兴离婚,一言不合就喝药,才是现在的常态。
其中1605最毒,六六六、敌敌畏配酒最为常用。
而麻绳多半是寻短的男人专属,因为死状难看,一般农村妇女很少上吊自杀。
“小杰,不至于……”
吴洪刚想劝一劝弟弟,柳玉却从正屋出来斥道:
“就你能忍,就你是个好人,就你有纪律,就你实在憨厚……”
柳玉一边怒斥吴洪,一边给吴杰找来麻绳、六六六、白酒。
吴洪被烧伤回乡这段时间,柳玉自认憋屈到了极致。
一边被村里妇女指指点点,一边被村里的老光棍、老轱辘棒子虎视眈眈。
甚至于村里的小孩,也会当面喊她蝎子精、蛇精。
麻绳、六六六、敌敌畏、乐果,她想过也都碰过,但想到家里还有个大学生小叔子吴杰,所以她忍了。
今天,罪魁祸首在她家门口前寻死觅活,她巴不得林翠娥那个刁妇三嫂,吊死在门口。
接过嫂子柳玉递来的麻绳、农药,吴杰冲一直蹲在院里的吴洪摇了摇头。
只怕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让吴洪患上了极为严重的战争综合症。
孤老一生,已经是吴洪对家人的最大让步。
稍微少点牵挂,他怕是也会寻死。
老吴好好的一个家,被几个长舌妇逼成这倒楣样。
对林翠娥这种人,吴杰哪还能有一丁点善念可言?
拿着麻绳、农药走到家门口,吴杰横了一眼林家人,瞥了一眼在地下打滚撒泼的林翠娥。
也不说话,只是在大门横梁的锁鼻上,拴起了麻绳。
麻绳拴在锁鼻上,打两个死结,底下再打两个死结。
别说人了,三百斤的大肥猪,也能牢牢的挂在上边。
“想死,我家门口有绳!”
指了指刚刚系好的绳套,吴杰又晃了晃手里的白酒跟农药。
“怕上吊憋的慌,死了以后舌头长,我这还有六六六配白酒,滋溜一口下去,半个钟头准倒沫子……”
吴杰铁了心要逼死林翠娥,林家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传柳玉闲话这事儿闹大了。
吴杰爹妈老实,吴洪也老实,柳玉逆来顺受,都是好欺负的。
但吴杰不是!
这人不仅不老实,而且心肠歹毒到六亲不认。
“吴家老二,这事儿有没有缓?”
吴杰挂绳、拿药,车马摆的分明。
被搀来说和的林家老汉,也知道这事儿不死人,就没法摆平了。
“缓什么?缓到我哥我嫂,也被逼的上吊喝药?”
“蝎子精、疤瘌脸这事儿,你们不给我哥我嫂一个交待,我找村里!”
“村里不管,我找公社!”
“公社不管,我找县里、找武装部、找退伍办!”
“他们都不管,我就带我哥,一个个的给你们这些长舌妇,连家带口吹灯拔蜡!祖坟也给你们掘了!”
“滚蛋……”
农村生存法则,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还怕不要命的。
吴杰摆出了不要命的架势。
被林翠娥家请来的林家男女老少,纷纷做了鸟兽散。
农村人憨气。
山东人实在。
怎么说的怎么来,时辰到了绝对不打半分折扣!
本想借势压人,欺负吴杰年轻的林家人,一下把事儿弄进了死胡同。
正值三香农忙的柳林庄村,就不得不派人出面调解了。
不管是吴杰兄弟给人吹灯拔蜡、掘祖坟。
还是吴杰这个大学生,找公社、找县里、找武装部、找退伍办。
丢的都是柳林庄一庄人的脸面。
昨晚值了夜班,正在家休息的村支书柳洪胜,听到自己家的惊天噩耗。
砸了窗、砸了门、砸了风扇、砸了电视。
“让他们俩去死!死了干净!”
暴怒的柳洪胜把家里砸的一团糟,并扬言让林翠娥、柳洪滔两人去死。
他媳妇,吴杰、吴洪的表姨张淑芹却在庆幸,庆幸小儿子柳海军跟林翠娥还没孩子。
万一再有个孩子,还分不清是谁的,那才真的闹心呢!
“死?你说的轻巧,二哥都是当爷爷的人了,他死了,你侄子侄女在村里怎么活?孙子又要怎么活?”
“这事儿呀!怨小杰,他不说,不就没这回事儿了?”
听到老婆不明是非的辩解,柳洪胜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
“你去!告诉吴洪、吴杰,他们哥俩真要给谁家吹灯拔蜡,我给他们机会,让人锁了村里枪库!”
暴怒的柳洪胜说话不经思量,张淑芹可不能让他胡来。
“洪胜,吴家爷俩老实,小杰可真是敢说敢干,有他领着,那大洪可是在战场杀过人、立过功的!”
虽说嘴上在埋怨吴杰,但张淑芹这个表姨,心里却很感激他。
他不戳破,夫妻俩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呢!
万一再弄个孩子出来,是谁的?又该算谁的?
“给派出所打电话吧!吴杰是大学生,关系不在村里;吴洪是现役干部,关系也不在村里,我管不了!”
柳洪胜的暴怒也只是表象,他在心里同样感激着吴杰,原因跟老婆张淑芹大差不差。
唯一差的一点,就是在为村里考虑。
吴杰虽然不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但却如张淑芹所说,真是个敢想敢干的狠角色。
88年,对柳林庄来说,也是过关的年份。
往常年根本不愁产品销路的十几个村办企业,只有面粉厂依旧红火。
其他厂子,不是产品滞销,就是外面欠着一堆,不好要、也要不回来的债务关系。
最远的一笔债,已经被支到了桂省,来回路费加住宿吃喝、请请送送,帐收回来都不够花销。
听媳妇张淑芹说完吴杰收拾林家人的经过,柳洪胜心里,也生出了把这个大学生强留在柳林庄的想法。
现在的柳林庄,亟需一个能人、狠人来指引方向,走出目前的困境。
与柳林庄的发展相比,什么柳海军、林翠娥、柳洪滔,不过都是村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