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我吧，不然你们哪去弄正宗的琴岛啤酒？我这人好古，你们村有四旧卖吗？给找点……”
不知道酒真假，不知道古董真假，并不防碍吴杰接着往下演。
如果酒是真的，这笔买卖他肯定赚了，假的也未必会赔。
毕竟，茅台的礼品属性，已经跟现在的市场价格挂钩，买酒的并不喝酒，吴杰也是一样。
吴杰认下交易，早就混成老油条的厨子，也开起了玩笑。
“我有个八十多的六舅你要么？”
“同志，新社会了，买卖人口犯法！”
“你这小伙还挺有意思，村里倒腾仓库找出了不少旧书，卸完酒我领你去拿！”
达成交易，厨子指挥吴洪将车停进饭店后院的棚子里，算是暂时找到了避雨的地方。
交割清楚桌椅、老酒、字画，吴杰继续跟油渍麻花的厨子聊了聊桥头村的四旧。
到雨停的时候，却只花了一百块买了两箱，据说是抄自孔府的古旧书籍。
与箱子里的旧书相比，吴杰更看好的是装书用的两个雕花木箱。
看货的时候，他用指甲盖划过，木质是黑乎乎，划完之后指甲上还略带香气。
在桥头村眈误了两个钟头，再上路，铺了砂石的国道却满是水坑。
怕颠坏了车上的提花机，也怕掉水坑里捂车，五十铃轻货的车速，直接降到了三四十公里。
四点多钟天刚蒙蒙亮，离开海军第二招待所，傍晚四点多钟，哥俩才拐向通往苏北榆县的国道。
榆县冯庄是哥俩的目的地，可眼瞅着到冯庄了，五十铃轻货却被一辆板车拦在路上。
遇到突发情况，吴洪的第一反应，就是拿副驾驶座椅靠背后的五六半。
可不等他把枪抽出来，吴杰就挡住了他拿枪的动作。
“哥呀！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你给人干死了，人家没有爹娘，没有儿女吗？”
话虽如此，但开了车门的吴杰，并没有落车，手里也紧握着吴洪给他的81式伞兵刀。
“朋友，辛苦！有什么难处说说，拦路短道算是怎么个事儿？没看到我们挂的是军牌吗？”
喊完，吴杰才想起问吴洪战友的名字。
“哥，你那战友叫啥名，说不定报出他的字号，还能省点事儿。”
“冯连七！”
吴洪报了名，吴杰对车外喊道：
“朋友，我们来冯庄找冯连七，你们认识吗？”
吴杰报了冯连七的名字，就听车外传来一阵骂声。
“狗日的老五，抢老七身上了，你特么瞎呀？赶紧拖上车子滚回家！”
骂声来的快去的也快，吴杰招呼，可几个人拖着板车就跑，没有一个人回头答话。
“哥，你那个战友，不是哥七个吧？”
结合刚刚的骂声，吴杰猜了一下，结果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你咋连这都知道，我没给你说过呀！”
“刚刚打算抢咱的，弄不好就是你战友的六个哥……”
人跑了，哥俩只能继续走，只是吴洪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短道劫财、杀人害命，听着跟故事似的，但还真就发生在了哥俩的身上。
想着去琴岛的路上，吴杰反收那些人的过路费，吴洪看向弟弟的目光里也满是挣扎。
“哥，好好开车，别轧着东西，今晚还是去榆县找招待所，这村里怕是不能住。”
现在这年月，马路国道上鲜有交通事故。
但村口附近，却是交通事故的高发路段。
只因村里的孩子好奇心大，而且不知道机动车的危险之处，闹不好直接就会钻车底下玩闹。
“小杰，他们……”
按吴洪的价值观，刚刚拦路劫道的那伙人，就该马上摁住，然后送去法办。
可弟弟口中，那几个短道的又是他战友的哥哥们，这事儿就两难了。
“过不去，就问问，只打算抢咱们，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你战友的哥哥们，如果真是以拦路劫财为业，不会在村口摆这阵仗，太不专业！”
“如果跟我猜的不一样，他们手上有人命，那还说啥？整死他们！”
“哥，你记住，这是人家村子，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鸡犬不留，事后咱再去城里报警！”
给了吴洪自己的态度，吴杰也把人造革提包里的托卡列夫跟弹夹推了过去。
“小杰，咱们不是公安……”
“哥，这事儿看似跟我们无关，但实则息息相关，以后咱们可能还要走这条路，依法肃清后方么！”
昏暗天光中，吴杰眼中露出的冷芒，让吴洪面色一肃，直接推弹上膛。
五十铃驾驶室里，吴洪一脸肃杀，吴杰的嘴角却勾了起来。
就冲冯连七的几个哥哥，把车横在村口附近，这帮货即便凶悍，也不是什么法外狂徒。
多半是家里遇上了缺钱的急事儿，一时没想开，脑子抽抽了。
如果吴洪的战友冯连七参与其中，再怎么也得选个适合埋伏的路段。
并在路上下点钉子、路障之类的玩意儿。
总而言之一句话，大多数人都是有敬畏的，哪来那么多法外狂徒。
而且，现在还不到禁枪的时候。
所谓法外狂徒，也只能吓唬下普通人。
遇上吴洪这种带枪的现役，分分钟合法送他们去见阎王。
不多时，刚刚跑的那几个，又‘嗷嗷叫’着蹿了回来。
黄昏暮光中，一个人手持半截小树扑倒一个，然后跺了几脚，又拽着小树追了过来。
“冯瞎子！是你吗？我特么是吴老虎！”
见短道的几个货被人收拾了，吴洪抓着手里的托卡列夫。
跟刚刚的吴杰一样，打开车门做遮挡，人却站在了踏板上，随时准备暴起出手。
“吴老虎，是我冯瞎子，这帮无法无天的畜生，我先干死他们！”
确认了对面是自己的战友冯连七，吴洪也没落车。
反而更加小心的扯出副驾驶后座的五六半，身子也半伏在中控台后边。
‘咔嚓’一声拉上五六半枪栓，吴洪摆出了侧卧射击的姿势。
“哥，用不着这样……”
见吴洪只戒备不劝架，吴杰倒是为他的谨慎点了点头。
但这不是战场，没那么多阴险诡谲、时刻提防。
态度归态度，吴洪如果跟冯连七是战场上的生死兄弟，即便真的嫉恶如仇，也不好给人家灭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