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高温裂解?这种技术存在极大的环保漏洞,硫化气体、硫硝化合物废尘,对环境的破坏极大。”
吴杰提及废旧轮胎的高温、高压裂解,属于许老头很精通的专业领域。
老头听完,也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橡胶裂解,对环境的危害。
“老许头,国内跟国外的情况不同。”
许老头的提醒,换来的只是吴杰的轻描淡写。
对于橡胶高温裂解产生的固废、气废,他不仅很了解,而且亲身经历过这些废弃物对身体的严重伤害
当初不做环保,只是为了生意能够维持下去。
现在么,做环保,同样是为了生意。
“小友,做这种生意,贻害至少数十年……”
与国内的学者教授,大多只是从字面了解污染不同。
许宗道亲眼见过,也带着学生实地调查过各类不同化工企业,所造成的环境污染。
吴杰的轻描淡写,在理论上还说服不了这老头。
“老许头,你长耳朵了吗?我说的是市场不同,废气环保回收之后,可以产生硫酸铵,那是化肥!”
“其他副产品,比如硫石膏、磷石膏还可以做建材、做水泥,这都是国内市场紧缺的产品!”
吴杰的话依旧不客气,但许宗道却被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学术是否专业,通过方程式可以证明。
但三言两语就点出解决环保问题的关键,这种专业性同样不容质疑。
二氧化硫等酸性烟气、烟尘,既是橡胶裂解的污染物,也是钢厂、火电厂的主要污染物。
现在最前沿的环保技术,就是通过硷性石灰石浆液吸收。
海水吸收,虽然被标榜为新兴技术,但原理却是一样的酸硷中和。
如果按照吴杰的思路,已经开始困扰欧美日韩化工、钢铁、热电行业的硫石膏、磷石膏,完全不会对国内造成什么困扰。
“小友,你在化学工业上的造诣,远超蕴秀,你确定她是你的导师,你不是她的导师?”
吴杰的话虽然说的简单,却直指工业污染环保处理的要害。
这可不是会几个方程式,就能想出来的环保流程。
许宗道能想到,因为他实际见过这些污染物的处理过程。
现在的国内,生产供应都很难满足市场须求,哪会去管什么环保?
而且许宗道跟国内接触之后,也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国内为了发展,愿意重走欧美日韩、暂时放弃环保求发展的老路。
现在的国内,并没有培育环保理念的土壤。
吴杰将花费巨大的污染处理,当做产业来做,别说国内了,在国际上也属于技术前列。
美日等国,需要通过法案才能推进的环保项目,效果几近微乎其微。
原因无外乎资本控制产出,资本行业之间壁垒重重。
想要将环保项目的副产品投入市场,首先就要面对原本行业所属资本的绞杀。
理论基础深厚的许宗道,一眼就能看出吴杰理念背后的利益链条。
这种观点,别说国内培养不出来,国外也一样培育不出来。
他的堂侄女许蕴秀,在化学工业专业,不过刚刚入门,显然培养不出这样的学生。
就冲吴杰指出的那几点,以及这几点意见背后蕴藏的深厚理论,教他堂侄女许蕴秀,足够了……
对许老头,吴杰可以欺师灭祖,但对工学院,对导师许蕴秀,他既不敢也不能。
所以许老头这话,他必须很严肃的怼回去。
“许老头,你说的这是人话?我怎么能是许教授的导师?”
深深看了一眼,已经明晰化学工业治污真缔的吴杰,许宗道摇着头说道:
“她教不出你这样的学生,看似严谨实则刻板不知变通,就是我对蕴秀的评价,她只能也只会教书。”
许老头这话,吴杰同样不好接。
学术领域的严谨刻板,同样有洪流的馀波在,而且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些精致的利己者,败坏学风,但这跟现在的吴杰无关。
“别你的评价了,这事儿回去好好做,别让人剽了成果,书也带回去,箱子给我留下!”
点了点装书的两个雕花木箱,吴杰又转向了老许头的安保小孙。
“对了,你的人我一会儿用一下,我要去趟外滩27号,我的车可能开不过去!”
老许头刚想应下吴杰,安保小孙却再次破坏了两人之间的融洽气氛。
“不行!我的职责是保护许老安全,而且古旧书籍未经检查,不能带回许老的房间。”
“小孙……”
见安保小孙,对自己的孙辈如此不客气,许宗道也动了无名火。
很多人都不会理解一个鳏寡孤独,对于孙辈的放纵会有多离谱,但吴杰却很清楚。
老许头这人在老美待习惯了,虽说老来性情天真,但骨子里也刻上了西方世界所谓的独立自我。
无论是在专业还是生活中,这老头可不会管你什么大局、全局,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老许头,出门在外,安全确实需要注意一下,书先带一两本回去,剩下的让人检查一下,免得给我惹麻烦。”
小孙的态度,对老许头而言,卵用没有。
但吴杰一句‘别给我惹麻烦’,老许头直接起身选了两册古籍,郑重的交到了孙显哲手里。
“小孙,赶紧检查,我有些热了,要回去休息一下……”
多半老人都喜热畏寒,老许头也不能免俗。
而且老许头本就是苏杭人士,虽然飘泊海外数十年,但依旧适应家乡水土。
当年老吴这个北方人怕南方潮热,老许头却是如鱼得水一般。
但他的理由就是理由。
孙显哲仔细检查过几册古籍之后,就带着老许头回了和平饭店的空调房。
“小杰,你对许老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听着吴洪的提醒,吴杰撇撇嘴回道:
“哥,狼吃肉、猫吃鱼、狗吃屎,各有所好,这你也能管?那老头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点出老许头性情乖张之处,吴杰指了指昨晚被汗水浸透的黑裤子、白衬衫。
“哥,送去招待所前台,让他们找地方洗熨一下,一定要板板正正。”
顺手就能搓洗的衣服、裤子,弟弟吴杰还要送去洗衣房,吴洪当即开始了说教:
“小杰,洗熨一下,怕是得花不少钱,我们自己洗不成吗?”
“哥,人靠衣服马靠鞍、狗带铃铛跑得欢,在大上海,你就是条狗也得配个金铃铛!不然吃屎也抢不着热乎的……”
见自己的态度,吴洪一时接受不了,吴杰又解释道: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你穿的板板正正,别人就得高看你一眼。”
“你穿的土里土气,不等别人抬举你,你一看人家妆容,自己就先矮上三分,胆气自然也要弱三分!”
“你口中的许老,就是别人想挂在脖子下的金铃铛,不然他一个海外的离退休人员,能有资格配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