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离开松海市区,凌晨两点到金陵,但这里也不是吴杰的目的地。
从金陵出发奔蚌埠,一直开到银行上班,到了五河,海狮车才停下。
上午转了蚌埠几个县市,下午到滁州,傍晚下班前在金陵花完最后一块钱,海狮车又连夜返回沪上
按照之前留的联系方式,跟上一次的接盘侠凌晨交易,海狮车依旧不停,直奔六安。
在蚌埠五河,吴杰接到了每日情报,六安工商行有一百五十万国库券滞销,柜台价只有94块。
而滁州、蚌埠的柜台价,一个98块、一个96块,外加金陵的102块,进货价已经拉低到100块以下。
人歇车不歇,中午抵达六安,吃饭午休,下午上班买上国库券,再直接返回松海。
还是凌晨时分,还是那批接盘侠,只不过人家的人数,从两个增加到了十多个。
而吴杰、吴洪兄弟的铜扣牛皮腰带下,也大大咧咧的别着手枪。
94块进货,126块出货,收益高达百分之三十五。
算上滁州、蚌埠、金陵的收益,吴杰的本金已经高达135万。
这一把盈利四十五万多,差一点就四十六万。
他的本金,也由两天多以前的九十万,直接翻到了一百八十万。
钱货两讫,离开接盘侠们定的交易地点,驾驶位的吴洪转头问道:
“小杰,下一站去哪?徽州吗?”
虽然海狮车的空调不错,但车里还是被汗味、烟味所笼罩。
抽了抽鼻子,扫了眼前排满脸倦色的狗男女,吴杰回道:
“回招待所,看看七哥他们来了没有,如果没来,再说……”
吴洪是开车的主力,他是真累,吴杰能倒头就睡,却不怎么累。
而一路上跟吴洪眉来眼去的杨桃则是心累。
早知道挣钱这么简单,她就不该送那狗男人出国。
但回头想想,送出去,不回来也好。
现在她还年轻,被骗一次,还有翻身的希望。
凭她跟吴洪的关系,吴杰这个便宜小叔子,指定不会亏待她。
如果那狗男人在……
想到这点,杨桃也不禁摇头。
如果没有抵押出去的房产,没有那五万块的重担,她死也不会勾搭其他男人的……
如果知道杨桃心里想的是这些玩意儿,吴杰肯定会苦笑连连。
知道弟弟在考验杨桃的吴洪,则是撇了撇嘴。
回招待所看冯连七兄弟来了没有,只是托词。
车上的备用油没了,才是不得不回招待所的缘由。
冯连七兄弟跟哥俩约好的时间,最早也在今天,再迟两天,才是双方认可的到达时间。
回到招待所,吴杰第一时间就到前台问了一下,这两天有没有人找他。
听到前台的大姐说,只是孙显哲来过,吴杰的心里这才一松。
山本没来,或许是没找到,也或许是老许头那边发力了。
冯连七兄弟没来。
吴杰如吴洪想的一样,在招待所小车班检查了一下海狮车油水,带上备用油,再次离开了后勤招待所。
车出松海市区,吴杰换下了一脸疲惫的吴洪。
看着后排隔着一道座椅,依偎在一块儿的狗男女,吴杰摇了摇头。
杨桃想要的,吴洪注定给不了。
同理,吴洪想要的,杨桃这位小阿姐一样不会给。
这俩凑在一起,纯属孽缘。
想着路上杨桃口中的婚变缘由,吴杰也清楚,这位小阿姐以后不会太信任男人。
但两天的相处,也让吴杰认可了,这位小阿姐的心机城府跟接人待物。
两人这份孽缘,再得个孽果,近期应该可以栓死杨桃。
等以后在大上海历练一下,这位小阿姐只会更不信任男人,那时候就算是栓死了……
看着后视镜里,杨桃频繁张望的眼神儿,吴杰勾了勾嘴角,勉强接受了这位小嫂子。
凌晨自松海出发,上班点前,吴杰先是收到了池州工行,有滞销国库券的每日情报。
但车却刚到徽州郊区,看了看表,估算了一下时间,吴杰也没去池州,而是直奔徽州城区。
早上八点四十,吴洪、杨桃各拎两个现金袋,走进徽州工商行大门。
正坐在车上抽烟解乏的吴杰,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看着一个个身着土黄服装的经警,挎着五九微冲从后院绕至大厅。
吴杰苦笑一声,放下插在后腰的1911,拿起海狮车的证件,抽着烟下了车。
工商行大厅里,被人围住的吴洪垂头丧脸,一副做坏事儿被抓现行的狼狈模样。
杨桃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辩解着什么。
听话里的意思,这就是她提前联系那位。
再一次被男人出卖的杨桃,情绪格外激动。
吴杰对此却见怪不怪,人想要往上爬,总要有垫脚石不是?
这次他发财,短了杨百万的道,把老杨当做了垫脚石。
而正在指责杨桃倒卖国库券的中年男人,则是把吴杰一行当做了上升的垫脚石。
松海的国库券可以自由买卖,但徽省还不行,这也是他们这国库券滞销的原因。
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章法。
碰在一起,就是让杨桃为之抓狂的烂事儿。
“杨小姐,给他们看看证件,时间仓促,我们没时间跟他们瞎眈误功夫,来之前不是打过招呼吗?”
吴杰亮了海狮车的证件,杨桃口中在警备区后勤招待所打的那通电话,这才被徽州工行重视。
毕竟那是长途电话,即便没有录音,也会有记录。
可不等工行这边给出态度,吴杰却开了口。
“杨小姐,报警,再打电话提调后勤招待所的电话录音,告他们抢劫!让松海方面把人抓回去……”
吴杰口中,杨桃的电话有录音,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把徽州工行的人抓回松海,吴杰也不是在开玩笑。
凭地上的四袋现金,海狮车的号牌手续,还有那通打招呼的电话录音,也算是条闭合的证据链。
判这帮人抢劫,不仅说的通,而且行的通!
吴杰吓唬人,但徽州工行的人不清楚。
结果,无非是吴杰三人退一步,徽州工行给陷害杨桃的中年男人,换了个不能辞职的押运工作。
而吴洪、杨桃拎着四袋国库券上了车,散了一圈烟的吴杰,拎起一大摞崭新的帆布现金袋上了车。
新的现金袋只是附带赠品。
徽州总行给三人开了一份证明,才是补偿之一。
有这份证明,有徽州总行给的联系方式,用不着看每日情报,吴杰也能扫清了徽省的低价国库券。
捎带着还能再给杨百万添点堵。
回松海的车上,吴洪带着心悸问道:
“小杰,人这边不能给松海方面打电话吧?”
徽州工行补偿之二,以92块入手的180万国库券赚头再大。
在吴洪看来,也不及倒买倒卖的风险大。
没有选每日情报里的池州,差点摊上事儿的吴杰,正郁闷呢!
被吴洪一问,他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给谁打?问问我们是谁家公子?谁家小姐?再问问是谁派我们来的?他们有那个胆量吗?”
给了吴洪一连串问题,吴杰用脚轻踹副驾驶座椅,对杨桃说道:
“小阿姐,人家不是给了电话吗?到时候估算一下,工作时间联系好,咱们就用不着等了……”
海狮车的证件虽然好使,但却不足以让吴杰从徽省这边赊买国库券。
想了一下,他只能弄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提前联系,让徽省这边做好准备,他们什么时候到,什么时间取。
“好!吴洪,你也不要担心,小杰说的不错,他们只会认证件,不会去追问证件的出处……”
听到自己从‘吴杰’变成了‘小杰’,吴杰也不跟杨桃计较。
小嫂子么,总要对他多些忍让。
后视镜里吴洪欲盖弥彰的忐忑眼神儿,却被吴杰直接无视。
那晚夜不归宿,这货难道觉着他是个傻子,不知道两人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陷入孽缘爱河的吴洪失了智,他可是自始至终都很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