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返回松海,还是那群接盘侠。
只不过这次跟他们交易的却是吴杰。
“爷们,混口饭吃都不易,你们挣的是不是有点多了?给再涨几块?”
看着吴杰脚下,正在被清点装袋的四包国库券。
十几个接盘侠,倒不是没起过歹心。
只不过,被哥俩逐步升级的武备给镇住了。
第一次,吴洪只是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腰间,那里别着捕俘刀。
第二次,还是捕俘刀。
第三次,他们人手、家伙都准备好了,结果吴杰、吴洪哥俩,一个前边插着托卡列夫,一个插着1911。
这次更好,光头没毛的手里,直接拎着展开枪刺的五六半。
这种敢在华侨商店附近弄堂里、亮枪的亡命徒,谁敢招惹?
“兄弟,讨生活不易,彼此都要照顾一下的,两百六十万,阿拉也是借的高利贷……”
说着话,对面的接盘侠也亮了亮腰间改短的三八剌刀。
那意思也明确,你们有枪我们人多。
“130块!我透露给你们一个重磅消息,保你们稳赚不赔怎么样?”
接盘侠口中的高利贷,吴杰连标点符号也不信。
他们这些倒汇、倒券的黄牛,哪一个不是快进快出?
吴杰估计130块就是他们的散货价,高低无非差个三两块。
接下来国债出了保值补贴后,赎回价格将高达190多块。
这块肥肉,吴杰估计是吃不上了,只能提前吃上一口信息差价。
“你先说说消息……”
最先跟吴洪交易的两个黄牛,也不是松海民间汇市的大佬。
机缘巧合之下,两人凑钱促成了第一笔交易,接下来两笔,他们俩也没敢找大佬合作。
只是纠集了一帮跟他们一样的普通黄牛,合伙吃下了吴洪手里的百万国库券。
如吴杰所想,他们赚钱,靠的就是快进快出,130块也确实跟他们的散货价相差无几。
吴杰要吃掉他们的利润,这些人自然不肯。
“先说,可就不是130块了,而是这次135块,接下来每次都不能低于130块,收到我的消息,你们真该去借高利贷喽……”
想想面前两男一女恐怖的进出货速度,接盘侠终是守住了本心,没有太贪。
“那我们就不听了……”
“有定力!我的消息一两个月之内都有效,咱们合作的不错,你们赶紧筹钱,接下来会有更多。”
黄牛不上套,吴杰也不纠结。
现在这年月,单笔现金交易255万多,足以让大多数人摇摆不定。
如果冯连七兄弟还不到,接下来,吴杰也不想再跟这批接盘侠交易了。
128块成交,钱货两讫。
吴杰并没有让吴洪上车,而是让他拎着五六半跟在车外,一直开到大路附近,才让他上车。
“小杰,他们……”
刚刚的局势,吴洪也为弟弟吴杰捏了一把汗。
很多时候,火并、用不着什么深谋远虑,眼一红、心一黑、牙一咬,刚刚那十几个人就得躺一地。
白天,差点被扣在徽州工行。
夜里,又差点跟松海的票贩子火拼。
虽然不怕那些人的小伎俩,但吴洪也不想弟弟吴杰手上沾血。
“刀头舔血么,可以理解!看七哥他们来不来,如果不来,暂时就别跟他们交易了……”
吴洪的想法虽然没能说出来,但他想说什么,吴杰看的明白。
这也就是钱挣多了的坏处。
给那些人一个冷静的时间,保准不会出事儿。
但十几个人、十几条心,有一个瞎喊一声,就特么是灾难。
回到后勤招待所,把两百五十多万现金、十万美金、两箱石英表往床下一塞,吴杰倒头就睡。
抱着五六半的吴洪,看着床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听到门外细微的敲击声,他撇下吴杰、撇下枪就出去了。
吴洪关门的一刻,倒头就睡的吴杰睁开眼轻轻一叹,美人乡是英雄冢,这话一点不假。
【每日情报:青省工商行有滞销五年期国库券1500万,联系地址:当地工商行。】
【宿主接收情报得到实际好处,当前情报即为有效情报,系统升级条件6/10。】
每日情报当了闹钟,看了眼房间里空空如也的床铺,吴杰再次无奈摇头。
淮国旧的乾隆帝冠顶东珠、苏州路交割仓的衬衫尾单、徽省池州的国库券。
还有老许头那两栋没有过户的洋房。
这四条情报有了着落,也就达成了情报系统的升级条件。
徽州工商行的遭遇,也让吴杰清楚了每日情报的安全作用。
自己发挥,容易踩坑。
而每日情报,最起码的一点就是能保证安全,保证他不会被坑。
吴杰刚起的思绪,被门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
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看着眼里遍布血丝的吴洪,急惶惶的擦脸换衣服。
吴杰这才听到外面货车刹车的‘吱嘎’声响。
这该是冯连七兄弟来了,吴洪这货搞事儿不忘警戒,勉强算他过关了……
“小杰,醒醒,冯瞎子他们来了……”
装作被喊醒,不知道昨夜吴洪的夜不归宿,吴杰带着起床气嚷道:
“来了就让他们上来好了……”
“冯瞎子拉了一整车人……”
这几天一直开车,昨晚忙活了一宿,又放了半宿哨,吴洪是真的累。
但此时的吴洪,却感觉不到累,而是在庆幸。
幸亏后勤招待所需要登记,不然就被战友们堵在被窝里了……
“那就下去看看……”
搓了把脸,趿拉着敞口布鞋下楼。
谁知刚下楼,吴杰身边的吴洪,却‘噌’的一下蹿了出去,直接开了斯蒂庞克的副驾驶车门。
“连副!我是吴老虎呀……可算是见着您了……”
情绪激动上去认生死战友的吴洪,并没有什么好待遇,而是被他的连副斥道:
“下去,这么大个子,跟个娘们似的哭唧尿嚎,我没你这样的兵!”
然后,吴洪就被一根拐棍顶下了驾驶室踏板。
吴洪口中的连副,则是拄着竹棍,稍有些迟缓的出了驾驶室。
“你就是吴杰?我是于寿常,他们的连副,给你添麻烦了……”
听着于连副的客气,看着他身后哭哭啼啼的吴洪,吴杰爽朗的笑了起来。
“于哥,就差你们了,我们哥俩昨晚差点让人给黑吃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