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散乱的长发,随手将头发挽到脑后,又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
她抬起头,脸上的羞涩已经消退,带着兴奋和傲慢问道:我说出来,怕吓死你,你先说你是谁?”
卫阳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把握,但还是装出躬敬的样子,“在下贾阳,荣国府的人。”
“荣国府?”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哦,就是那个最近倒楣的国公府?”
她上下打量着卫阳,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原来是贾家的奴才,胆子倒不小,连本公主都敢打。”
听到少女说出本公主几个字,卫阳心道果然如此,面上却装出惊愕的表情,“公主?哪位公主?”
“还能有哪位?”少女得意地叉起腰,昂起下巴,“本公主乃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和硕建宁公主!”
果然是建宁。
无比刁蛮任性、性癖奇特的抖。
卫阳万万没想到,自己随便逛个寺庙,居然能碰上这位奇葩公主。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刚才的举动,居然歪打正着,正中这位公主的怪癖。
他脑子飞速转动,瞬间做出决定。
“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主殿下!”卫阳叩首,“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建宁公主见他“吓傻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她走上前,用鞋尖踢了踢卫阳的肩膀,“刚才不是挺狂的吗?还敢打本公主!”
卫阳低着头,馀光却在观察建宁公主的表情。
果然,她眼里并无真正的杀意,反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受虐狂。
“公主饶命!”卫阳继续装可怜,“小的真不知道您的身份,若是早知道,借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饶命?”建宁公主眼珠子一转,“本公主偏不饶你!”
她忽然蹲下身,凑到卫阳面前,压低声音,“本公主要把你带回宫里,天天打你!”
说完,她脸上竟然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卫阳心里暗笑,面上却装出更加惊恐的样子,“公主殿下,使不得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平儿焦急的呼喊声。
“贾阳!贾阳你在里面吗?”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建宁公主皱起眉头,刚要说话,殿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平儿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大悲寺的方丈和十几个武僧。
一脸焦急的方丈睁大了眼睛看着殿内那个一身男装,却长发披散的少女。
是建宁公主。
他认了出来。
此前进宫为太后祝寿,他见过建宁。
方丈吃惊之馀,也松了口气。
刚才,被卫阳打伤的护卫被踢出殿门后,有一人立刻前去找了大悲寺,说明建宁身份,吓得方丈不敢眈误,带上武僧赶来救人啊,恰好碰上平儿前来找人。
“扑通”一声,方丈直接跪了下去,“小僧该死!小僧有眼无珠,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未能远迎,罪该万死!”
身后的武僧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跪下。
平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公主?
哪来的公主?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也跪了下去,整个人开始发抖。
建宁公主看到突然涌进来这么多人,觉得大煞风景,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都滚出去!”
方丈不敢动,继续磕头,“公主殿下息怒,小僧这就退下,这就退下。”
“只是,此子刚才有无冒犯公主?”他指着卫阳。
建宁公主根本不理方丈,又踢了卫阳一脚,“你,跟本公主走!”
卫阳无奈地抬起头,悄悄用眼神示意平儿冷静,别乱说话,接着看着建宁,欲言又止。
平儿看懂了他的意思,咬着嘴唇,拼命点头。
建宁公主见卫阳还在尤豫,顿时又一脚,“怎么?不愿意?”
“不敢不敢。”卫阳赶紧低头,“小的遵命。”
建宁公主这才满意,一挥手,“把他绑起来,我有话问他。”
“是。”
立刻有武僧上前把卫阳捆了个结结实实。
接着,建宁又让所有人都出去,拒绝了方丈留下来的请求。
平儿脸色煞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出了大殿,方丈守在殿外,紧张不已。
平儿颤声问,“方丈,刚才那位……那位是?”
方丈苦笑,“施主有所不知,那位乃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和硕建宁公主。”
“什么?!”
平儿心如惊雷。
建宁之刁蛮,她也是听贾府的主子们提过的。
这下贾阳闯了滔天大祸。
“那贾阳他……”平儿急得眼泪都掉下来。
方丈摇头,“这个……老衲也不敢妄言。不过看公主的样子,倒不象是要治罪,反而……”
他欲言又止,没有继续往下说。
平儿哪里还坐得住,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我得赶紧回府报信。”
殿内,建宁望着被五花大绑的卫阳,眼睛亮晶晶地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刚才说过了,叫贾阳。”
“哦,贾阳……”建宁公主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本公主记住你了。”
她伸出手,在卫阳脸上捏了一把,“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胆子太大了,连本公主都敢打。”
卫阳垂着眼,不敢多说话。
建宁公主见他不吭声,觉得没意思,又问,“你来寺里做什么?”
“来捐香油钱。”
“捐香油?为何啊,这寺庙向来都是女子前来捐贡,荣国府府怎么派你来?”
卫阳迅速解释了一遍做善事的缘故。
听完,建宁公主眼珠子一转,“原来是这回事。听你意思,你也不是荣国府的主子?”
“不是。”
“那刚才还如此嚣张!”建宁又使劲拧卫阳的耳朵。
“这——”卫阳尴尬笑了笑。
“哼,倒是听说荣国府那个王熙凤挺厉害的,女中豪杰一般。”她撇撇嘴,“不过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奴才。”
卫阳点头称是,心里却捉摸着王熙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碰上建宁,会是一番什么景象。
建宁公主说了一会儿,见卫阳始终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顿时觉得无趣。
“你怎么不说话?”她不满地踢了卫阳一脚。
卫阳道:“小的不敢。”
“不敢?”建宁公主忽然凑近,盯着卫阳的眼睛,“刚才你可不是这副样子。”
她的脸离卫阳很近,近到卫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气。
“刚才是小的不知轻重,冲撞了公主殿下。”卫阳低声,“小的该死。”
“该死?”建宁公主忽然笑了,笑得很古怪,“本公主倒觉得,你做得挺好的。”
她伸出手,勾起卫阳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本公主问你,你刚才为什么要打本公主?”
卫阳咳嗽一声,“因为公主欺负小沙弥,小的看不过眼。”
“看不过眼?”建宁公主眼睛一亮,“所以你就打了本公主?”
“小的喜欢行侠仗义,所以——,小的该死。”
“该死个屁!”建宁公主忽然大笑起来,“本公主喜欢你这股子愣劲儿!”
她更加用力拧卫阳的耳朵,问道:“贾阳,本公主问你,你武艺了得,想不想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