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顾问听到“3800块一平方米”时，心里不自觉的惊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他原以为4000块已是底线，毕竟这套“高评返现”的操作里，开发商要承担银行那边的隐性风险，每降一块钱，利润就得多削一层。
“宋先生，3800真的太低了。”
销售顾问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说道：“您算笔帐，每平方米按5000块报给银行，要是按3800给您，每平返1200块，二百套房下来，光返现就得二三千万。”
“我们还要帮您做收入证明、补银行流水，这些都是要花钱打点的。”
宋云峰没接话，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目光扫过窗外小区里刚栽好的香樟树，他心里门儿清，开发商现在急着回笼资金，不然不会松口同意这种“零首付还返钱”的操作。
尤其是关外的楼盘，现在这个时候竞品扎堆，要是自己转头去别家，说不定有开发商愿意给更低的价。
“我知道你们有成本，但我也有风险。”宋云峰抬眼看向销售顾问，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
“银行那边能不能批贷还两说，我要是签了协议，最后贷不下来，眈误的是我找下家的时间。
“再说，3800百块一平方米，你们还是有的赚，这小区拿地价多少，周边毛坯房卖多少，你比我清楚。”
这话戳中了销售顾问的软肋。他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走到角落，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了几句，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宋云峰。
挂了电话后，脸上终于露出妥协的神色说道：“成，3800就3800，但有个条件，您得先交5000块的意向金，要是银行批贷失败，这钱原封不动退给您，要是批下来了，这钱直接抵契税。”
“没问题。”宋云峰爽快地掏出钱包，抽出五十张百元钞递过去说道：“现在能签协议了吗？”
宋云峰虽然是想不花一分钱买房子，但也知道签协议时，不可能不付一点定金。
所以他把自己的家底，都带在身上了。
“您稍等，我去拿合同模版，顺便让财务开收据。”销售顾问接过钱说道。
说完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脚步比来时明显轻快了几分，能一次性卖出二百套房子，哪怕利润薄点，他这个月的业绩，也能直接冲上天花板。
宋云峰低头摸了摸女儿宋明月的头，小姑娘正捧着售楼处给的橙子糖，好奇地看着茶几上的户型图，一脸天真的样子问道。
“爸爸，我们要买漂亮的大房子吗？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住在漂亮的大房子里。”
“对呀。”宋云峰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带着微笑说道。
宋云峰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他比谁都清楚，二十多年后，这片如今“关外”的地段会变成城市内核区，每平方米20万的房价，会让今天的所有博弈都值回票价。
没等多久，销售顾问就拿着一叠文档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穿西装的同事，一个捧着合同，一个拿着平板计算机。“宋先生，这是购房协议范本，您先看看，重点条款我都标出来了，每套房子的面积、单价、贷款金额，还有返现的时间节点，都写得很清楚。”
宋云峰逐页翻看着，手指停在“返现条款”那页问道：“返现要等银行放款后15天内到帐，这点不能改吧？”
“改不了，这是公司规定，得等银行把钱打到我们账户，财务那边才能走返现流程。”销售顾问连忙解释道：“不过您放心，只要银行放款，我们肯定按时打给您，到时候会有转帐记录。”
宋云峰点了点头说道：“那缴纳契税，办理各种手续，过户怎么办？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啊。”
“这个，到时候我们可以先帮你垫付一下，返现的时候从里面直接扣除。”销售顾问想了想回答道。
宋云峰点了点头，又翻到“违约责任”那页，确认“银行拒贷则协议作废”的条款没歧义后，拿起笔准备签字。
这时，旁边的售楼小姐端来一杯温牛奶，笑着递给宋明月说道：“小朋友，喝杯牛奶吧，等会儿签完字，姐姐再带你去看楼下的儿童乐园好不好？”
宋明月眼睛一亮，接过牛奶小声说了句：“谢谢！”
宋云峰看着女儿的样子，嘴角也扬了扬，飞快地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销售顾问见状，立刻让同事拿出收据本，开了张5000元的意向金收据，双手递到宋云峰面前说道。
“宋先生，收据您收好，接下来我们会尽快把您的资料提交给银行，大概一周左右能有初审结果，到时候我第一时间联系您。”
“行，我等你电话。”宋云峰接过收据和合同说道。
宋云峰把收据和合同叠好放进包里，抱起宋明月笑着说道：“明月，我们该走了，下次再来玩儿童乐园。”
“好！”宋明月很乖巧的说道。
宋明月挥着小手跟售楼小姐道别，父女俩走出售楼处，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
宋云峰抬头望着不远处正在建设的高楼，心里盘算着，要是这次能顺利批贷，自己就不用这么辛苦的开水果店了，带着女儿每天收一下房租就可以，不仅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照顾好女儿，也能给女儿更好的生活。
而售楼处里，销售顾问正拿着宋云峰的购房协议，跟领导汇报：“李总，宋先生已经签了协议，意向金也交了，我们接下来就对接银行那边，您看要不要跟银行的任经理打个招呼，让他们审核的时候松快点？”
“必须打招呼。”电话那头的李总语气肯定的说道：“这二百套房子要是能成交，咱们这个季度的资金压力就能缓解一大半，你跟任经理说，只要资料没问题，尽快批贷，后续的合作咱们还能再谈。”
挂了电话，销售顾问松了口气，他看着窗外宋云峰，骑着人力三轮车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禁嘀咕，这人看着身无分文，胆子倒是真够大的。
不过也多亏了他，自己这个月的奖金算是稳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宋云峰的这场“豪赌”，不仅改变了他的命运，也在多年后，成了这个城市房地产史上，一段让人咋舌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