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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无声的胜利与加速的齿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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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攻防战并未发生。

“鬣狗群”在距离蟑螂镇外围防线约一公里处的旧公路岔路口停了下来,扎营过夜,似乎打算养精蓄锐,第二天再发动进攻。他们的探子甚至大摇大摆地靠近镇子边缘侦察,被守护队的暗哨发现,双方发生了短暂交火,互有轻伤后探子退去。

整个蟑螂镇一夜无眠。燃烧的火把和临时篝火在废墟防线后闪烁,人们紧握著预支的武器,嚼著味道古怪的“体力药剂”残渣,在恐惧和亢奋中等待着黎明的厮杀。老烟斗和野火彻夜巡视,加固薄弱环节,反复强调战术。

然后,天亮了。

预想中的冲锋没有到来。镇外一片死寂,连清晨常见的变异飞鸟鸣叫都消失了。

派出的斥候战战兢兢地摸到“鬣狗群”昨晚的营地,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营地一片狼藉,但并非战斗所致。那辆改装卡车歪倒在路旁,车轮被某种粘稠的、半透明的胶质牢牢粘在地上,引擎盖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类似蜘蛛网但更坚韧的灰白色物质。帐篷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里面空空如也。

地上没有太多血迹,却散落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几十套肮脏但完整的匪徒衣物、靴子、随身武器和个人物品,仿佛它们的主人就在瞬间蒸发,只留下这些空壳。营地中央,则堆积著小山般的、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白骨,从骨骼大小和形状判断,主要是辐射鼠和附近常见小动物的,但其中混杂着一些明显属于人类的碎骨。

最诡异的是,营地周围和那些衣物上,覆盖著一层极其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粉尘,在晨光下微微反光。斥候中胆大的用手指沾了一点,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麻痹和恶心。

“鬣狗群”,五十多个凶悍的武装匪徒,连同他们的卡车和装备,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除了那堆可疑的白骨和银色粉尘,没有大规模战斗痕迹,没有尸体,没有惨叫,仿佛被夜幕本身吞噬了。

消息传回蟑螂镇,最初的死寂之后,是爆炸般的、混杂着狂喜、后怕和深深困惑的喧哗。

“没了?全没了?”

“是…是咱们的守护精魂!肯定是!”

“那些银粉…是不是‘沸银’?!”

“不像…‘沸银’是活的,会动…这好像是死灰…”

“管他呢!反正鬣狗没了!我们赢了!不用打了!”

一场预期的灭顶之灾,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消弭于无形。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不真实的狂喜。没有经历惨烈战斗,没有付出重大伤亡(只有几个斥候轻伤),威胁就解除了。这简直像神迹,或者说,是“蟑螂镇”本身气运的显现。

老烟斗的“镇长”权威,在这场无声的胜利后,不仅没有因危机解除而削弱,反而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强大的光环。

人们自发地将功劳归于他——是他发布了“悬命”任务,组织了守护队,准备了武器和药剂,制定了防御计划。一定是他沟通了冥冥中的“守护力量”(无论是精魂还是别的什么),驱散了鬣狗。那神秘的银色粉尘和蒸发的人,更是被演绎成各种版本:是老烟斗秘密施放的“诅咒之尘”,是杂活铺深处供奉的“古老遗物”显灵,甚至是老烟斗本人就是某种隐藏的异能者

面对汹涌的民意和敬畏的目光,老烟斗保持了惊人的沉默和冷静。他没有居功,也没有解释,只是指挥人手,谨慎地(用长杆和厚布)处理了那片恐怖的营地,收集了部分银色粉尘样本(暗中交给深核的信使),然后宣布:

“威胁暂解,但不可松懈。守护队不解散,转为常备‘巡卫队’,由野火统领,负责日常警戒、巡逻、维护镇内秩序。战时统管物资,部分归还私有者,但预留公共储备,由杂活铺代管,用于巡卫队开支和公共事务。武器的契约依旧有效,持有者需履行一段时间巡卫或公共劳动义务,之后武器可折价购买或归还。”

他没有要求归还所有权力,而是顺势将临时体制部分制度化。巡卫队的创建,将最大的一股武装力量(野火集团为核心)正式纳入了镇子的公共管理体系,并给予其合法性和资源支持(公共储备供养)。这既安抚了野火,也防止了武装力量的私人化。保留部分公共储备和杂活铺的调配权,则维持了他作为资源分配中枢的地位。

野火没有反对。他见识了那诡异营地的恐怖,也清楚自己离不开老烟斗背后的资源支持(武器、药剂、粮食补给)。成为官方承认的“巡卫队长”,比当一个私人地主武装头目更体面,也更有保障。他顺势接受了任命,并开始整编队伍。

蟑螂镇,在经历了一场虚惊之后,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权力集成和制度跃迁。资源分配者)、以野火为武力执行者(巡卫队长)、以公共储备和杂活铺-铁砪铺体系为经济基础的、更加紧密的初级治理结构,初步成型。

而这一切,都在深核的计划之中,甚至比计划更加顺利。

“鬣狗群”的消失,自然是深核的手笔。就在其扎营当夜,阿战动用了之前一直隐藏的、由“暗影织网者”分泌的超强粘合与麻痹神经毒素,配合经过特殊训练、能在绝对寂静中行动的“幽灵信使”刺客集群,进行了一次教科书式的无声清剿。部分尸体被工兵蟑螂拖入地下处理,大部分则被诱导来的、饥饿的变异生物群啃噬干净,并布置了由特殊真菌孢子干燥研磨而成的“银色麻痹粉尘”作为伪装和警告。目的就是制造神秘恐怖的消失效果,最大限度地震撼可能的外来者,同时为老烟斗的权威提供“神秘加持”。

“社会实验压力测试第一阶段,结果超出预期。”阿战在指挥中心总结,“外部威胁成功催化了权力集中和制度构建。老烟斗展现了合格的政治本能。野火集团被顺利收编。居民对‘集体防御’和‘公共权威’的认同感显著增强。”

“更重要的是,”他调出数据显示,“经过此次事件,居民对杂活铺体系(即我们)的依赖度和信任度达到新高。对‘未知守护力量’的敬畏,转移为了对现存秩序(我们塑造的秩序)的顺从。这为我们下一步的‘快速发展’计划,铺平了道路。”

阿战的计划,进入了第二阶段:加速。

技术扩散与生产力提升:通过老烟斗和铁砪,以“战后恢复与发展”为名,开始有选择地扩散一些更高效的农业技术(轮作、简单堆肥)、工具制造图纸(改良犁铧、水车模型)、以及基础建筑技巧。目标是迅速提升蟑螂镇的粮食产量和居住环境质量,稳定人心,并吸引更多荒民。

货币体系深化:巩固“晶石”作为高级货币的地位,同时承认“粮食”作为基础计价物的角色。推动杂活铺发行“工分票”(以粮食和公共劳动为背书),用于小额日常交易和支付巡卫队津贴,逐步形成初级金融体系,加强对经济活动的隐形控制。

人才筛选与吸纳:利用重建和扩张带来的机会,通过杂活铺发布更多需要专业知识或管理能力的“建设任务”,暗中观察和筛选其中表现出色的个体。对于像“拾荒婆婆”这样拥有宝贵技能且影响力渐增的人,考虑通过提供额外资源支持或“名誉头衔”进行拉拢和绑定。

情报网路扩张:以巡卫队巡逻和探索任务为掩护,将更多携带侦查功能的信使蟑螂和微型感测器布置到更远的区域,构建更广阔的情报网路,监视内城动向、“沸银”扩散以及其他潜在威胁。

军事力量隐性升级:在铁砪铺逐步引入更精良的武器锻造技术(如包钢工艺、简易弩机制作),并以“奖励有功巡卫队员”或“特殊任务报酬”的形式,小范围流通效果更强、副作用也更明显的“战术药剂”(如短时狂暴、痛觉屏蔽)。逐步将巡卫队武装成一支装备和素质都远超普通废土匪徒的精锐力量,但牢牢控制其后勤和指挥体系。

“我们要让蟑螂镇进入一个‘良性’快速发展的轨道。”阿战对核心团队说,“让它看起来繁荣、有序、有吸引力,甚至让内城的观察者都逐渐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合作或利用的‘稳定边陲小镇’,而非需要剿灭的隐患。”

“但同时,”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所有的发展,都必须创建在深核的绝对控制之下。粮食增产的种子和肥料来自我们,武器升级的技术来自我们,经济流通的信用来自我们,情报优势来自我们,甚至他们赖以生存的‘安全感’,也来自我们无形的保护。”

“我们要让蟑螂镇成为废土上一个闪闪发光的‘样板’,吸引所有渴望秩序和生存的流民。让它不断壮大,汲取废土的养分。而它的根须,必须牢牢地扎在我们深核的土壤里。它的繁荣,将成为我们最好的伪装和盾牌;它的力量,将成为我们延伸的触手和利齿。”

“当内城、‘沸银’或其他势力将目光投向这个‘欣欣向荣’的小镇时,他们不会看到地下深处盘踞的幽灵,只会看到一个值得利用或值得警惕的、普通的人类聚居点。”

“而这,就是我们下一步生存、壮大,乃至最终反击的根基。”

蟑螂镇在诡异的胜利后,进入了热火朝天的建设与发展期。人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新期望,投入到开垦、建设、巡逻和交易中。老烟斗的权威日益稳固,野火的巡卫队纪律严明,杂活铺和铁砪铺生意兴隆。

只有极少数细心的人,偶尔会在深夜,仿佛听到地下传来极其微弱、规律的窸窣声,或者看到废墟阴影中,有比黑暗更深的轮廓一闪而过。但他们通常摇摇头,将其归结为幻觉,或者对“守护精魂”的遐想。

他们不知道,这座正在快速“崛起”的小镇,其心跳的节奏,早已与地底深处某个冰冷而精密的意识同步。每一次繁荣的脉动,都在为那个深藏的计划,注入新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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