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周教授的声音发着抖,在研发中心响起,现场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巨大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厂房的屋顶。
老工人们抱在一起,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从布满皱纹和油污的脸上流下来。他们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王建国这个硬汉也红了眼框,他死死攥着易承泽的手,力气大的象是要把骨头捏碎,嘴里只会重复着:“书记……书记……”
易承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但看得出很疲惫。他看着那根在冷却台上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钢锭,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这不只是一炉钢。
这是平江几十万工人的饭碗,是他对这座城市的承诺,也是他准备带去京城,敲开姜家大门的资本。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平江市。
周教授签发了一份性能检测报告,盖上平江特钢厂技术科的红章后,立刻送去了省里,同时加密传送到了京城的一个特殊部门。
报告上的数据显示,新钢材的强度比诺森ns-9型号高了百分之十二,轫性高了百分之十五,其他各项性能也全面超越。
这意味着,华夏在高端军工特种钢领域,打破了欧洲几十年的技术封锁。
省委大楼里,几个之前对平江指手画脚的领导,看着传真机里出来的报告,脸色都很难看。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这份报告,无疑是狠狠抽了他们一巴掌。
就在这时,省委总机接线员用变了调的声音,把一个电话接进了石磊书记的办公室。
“石书记,是……是东部战区司令部,要找平江市委的易承泽书记!”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平江市委,易承泽办公室的红色电话也响了起来。
陈妙玲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就捂着嘴,把话筒递给了刚回办公室的易承泽,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书记,是战区……”
易承泽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平江市委的易承泽同志吗?我是东部战区的王洪!”
易承泽心里一惊。
东部战区总司令,王洪上将。
“首长好!我是易承泽!”
“好!好一个易承泽!好一个平江特钢!”王洪上将的声音里满是赞赏和兴奋,“你们的报告,我们和京城的专家组已经看过了!你们为国家立了大功!”
“我代表东部战区的指战员,向你,向平江特钢厂的英雄们,表示祝贺和感谢!”
“从今天起,平江特钢厂就是我们东部战区一级军工定点供应单位!我们需要你们的钢,越多越好!”
电话里没有一句客套话,句句都很有分量。
挂断电话,整个办公室里安静的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战区司令部的一个口头嘉奖,比省里十份红头文档加起来还重。
有了军方这层关系,以后谁想动平江特钢厂,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
紧接着,省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了进来。
“妙玲啊,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刘主任,恭喜易书记,恭喜平江啊!省长说,我们明天就组织考察团去平江学习先进经验!”
“陈秘书,我是组织部的,帮我向易书记问好!上次说的人才引进政策,我们特事特办,马上就批!”
前两天还打电话来问责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和蔼可亲的老领导、老朋友。
陈妙玲拿着电话,看向办公桌后那个没什么表情的男人。
易承泽头也没抬,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不见。”
陈妙玲马上明白了,她对着话筒,用甜美的语气回复道:“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易书记正在安排特钢厂的生产任务,暂时没时间接待。”
一句话,就把所有想来分一杯羹的人,全都堵了回去。
易承泽没理会省里那些人。
他脱下西装,换上那件沾着油污的白衬衫,直接去了特钢厂的职工大食堂。
食堂里特别热闹。
厂里刚通知,所有工人工资翻倍,还补发了之前欠的三个月薪水,整个食堂跟过年一样。
当易承泽出现在食堂时,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
易承泽没说话,他走到打饭的窗口后,从发愣的食堂师傅手里接过大勺,对着排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师傅笑了笑。
“老师傅,今天我给大家打饭。”
那位在炉前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一脸疲惫但眼神明亮的市委书记,嘴唇哆嗦着,端着饭盆的手不停的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热泪直接砸进了不锈钢饭盆里。
易承泽给他满满舀了一大勺红烧肉,堆得象小山一样。
“不够再加。”
他话音刚落,整个食堂的工人们,再也忍不住了。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一直没有停下。
第二天,市委大院门口挂满了市民和工人送来的锦旗,上面都是感谢易书记的话。
易承泽在平江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的这份政绩,就象那炉特种钢一样,谁也动不了。
三天后,一份来自京城的加密调令,直接送到了易承泽的桌上。
内容是要求平江市委书记易承泽立刻去京城,参加“国家关键材料战略研讨会”,并接受表彰。
调令的措辞很正式,但易承泽知道,这是他去见姜青竹爷爷的机会。
平江的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是时候该出发了。
临走前的那个黄昏,易承泽谁也没带,自己一个人去了城郊的烈士陵园。
他走到陵园深处,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的人,是平江市前一任市委书记,一个同样想改变平江,最后却失败病逝的老人。
易承泽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一支,轻轻放在墓碑前。
青烟慢慢升起。
他没说话,只是在墓碑前静静的坐了很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书记,平江的天,晴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车子驶出平江,朝着京城的方向开去。
易承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里很清楚。
平江的仗打完了,但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一场更凶险的较量,正在京城的姜家大院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