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国际机场。
人很多,大家都很忙。
易承泽随着人流走出信道,身上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手里只拎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
这身打扮,和易承泽市委书记的身份不符,更象是一个来京城出差的普通干部,混在人群里,很不显眼。
易承泽没有让任何人来接,平江的工作暂时交给了赵清河,陈妙玲想跟着来,也被易承泽拒绝。
京城,是另一个战场。
易承泽需要一个人,先看清这里的风向。
就在易承泽准备抬手叫一辆的士时,出口处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小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好象被什么吸引,齐刷刷的望向同一个方向。
易承泽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
只一眼,易承泽的目光便定住了。
人群之外,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
那是一条裁剪简单红色的长裙,却被主人穿出了让人惊艳的美。女子身姿高挑,皮肤白得象雪,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红唇明艳,眉眼如画。
姜青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是机场大厅最亮眼的人,周围都显得不重要了。
姜青竹。
她怎么来了?
易承泽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闪过一丝暖意,但也有些无奈。易承泽本想低调行事,可姜青竹一出现,“低调”两个字就彻底和易承泽没关系了。
周围的议论声和手机拍照的声音已经响成一片。
“那是谁?明星吗?也太好看了吧!”
“你看她的气质,比那些明星强太多了……”
“开的是宾利慕尚,京a8的牌照,这身份……惹不起惹不起。”
在无数道惊艳、羡慕、探究的目光中,姜青竹看到了人群中的易承泽。
姜青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多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笑意。
姜青竹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踩着高跟鞋,径直穿过人群,朝着易承泽走来。
姜青竹每一步,都让所有围观的男人都屏住了呼吸。
易承泽站在原地,看着姜青竹一步步走近,看着姜青竹眼里的自己。
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在这一刻被彻底拉近。
在距离易承泽还有一步远时,姜青竹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易承泽。
易承泽的脸上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茬,眼神却依旧深邃明亮。
“瘦了。”姜青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姜青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引起很大议论的动作。
姜青竹伸出纤细白淅的手臂,很自然地挽住了易承泽的骼膊,将自己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姿态亲昵,就象热恋中的情侣。
现场一片哗然!
一个开着京a8牌照宾利的绝色女子,主动去挽一个衣着朴素、拎着旧公文包的男人?
这画面充满了巨大的反差和冲击力,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中的长焦相机发出一阵密集的快门声,将这一幕完完整整的记录了下来。
他知道,明天京城的豪门圈子,要因为这张照片炸开锅了。
易承泽能感觉到,无数道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易承泽身上。
易承泽低头看了一眼挽着自己骼膊的姜青竹,女孩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你这是……”易承泽有些无奈。
“宣示主权。”姜青竹凑到易承泽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带着一种霸道,“这次回来,不知道多少人想看你这个‘地方官’的笑话。”
姜青竹的声音很轻,却清淅的传入易承泽的耳中。
易承泽的眼神平静如水,易承泽感受着手臂上载来的柔软触感,和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心里的那点无奈瞬间消失了。
易承泽笑了笑,同样压低声音,在姜青竹耳边回了一句。
“笑话看多了,最后都会变成神话。”
姜青竹挽着易承泽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是姜青竹认识的易承泽。
永远都这么自信,永远都这么让人心安。
两人没有再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
司机躬敬地拉开车门,等两人坐进去后,车辆平稳的驶离机场,留下一地惊讶的人。
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刚才还很有气势的姜青竹,仿佛瞬间卸下了所有伪装,累的靠在了易承泽的肩头。
“累了?”易承泽伸手,将姜青竹揽入怀中,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恩。”姜青竹的声音有点闷,“你不知道,你那份特钢报告送到京城,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姜青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军工那边的几个老爷子高兴的拍桌子,当晚就给爷爷打了电话。可另一边,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我二叔,还有秦家那几个叔伯,昨天在爷爷的书房里坐了一下午,话里话外,都是说你一个地方干部,锋芒太露,不懂规矩,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迟早要惹出大祸。”
姜青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倦意和生气,“他们甚至想让爷爷出面,把你调到一个清闲的部门,把你这份功劳……‘保护’起来。”
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雪藏和掠夺。
易承泽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这些人动动嘴皮子,就想摘桃子。
“爷爷怎么说?”易承泽问道。
“爷爷把他们都骂出去了。”姜青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爷爷说,我们姜家的子孙,看上的人,就不能是孬种!他还说,这次叫你来京城开会,就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你自己。”
易承泽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姜青竹的后背。
易承泽知道,姜老爷子这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在为易承泽铺路。
“承泽,”姜青竹抬起头,看着易承泽的眼睛,神色很认真,“这次的会,名为研讨,实为考校。京城这潭水,比平江深得多,你走的每一步,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不仅代表你自己,也代表着爷爷的态度。”
“我明白。”易承泽点点头。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机场高速上,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灿,繁华的让人目眩。
就在这时,易承泽的目光通过后视镜,微微一凝。
易承泽看到,在他们车后方不远处,两辆黑色的路虎越野车,不远不近的跟着,已经跟了十几分钟。
车牌是陌生的,但那种压迫感,却让易承泽瞬间警剔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易承泽的目光,姜青竹也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秦家的人。”姜青竹冷冷的说道,“秦卫国那个宝贝儿子,秦朗的狗。”
姜青竹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们想干什么?”易承泽问道,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不知道。”姜青竹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易承泽的怀里,语气却不再轻松,“但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上来,就说明,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想给你一个下马威。”
黑色的宾利在夜色中穿行,后面的两辆路虎紧紧跟着。
京城的夜,看起来繁华依旧。
但易承泽知道,一场暗中的较量,从易承泽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就已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