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爷爷没的早,独居老太太和儿子家隔了小半个村子。
事发当天老太太正在烧火做饭,隐约听见砸门声孙子的哭声,火急火燎的跑出来一看,大孙子浑身上下都是血的站在门外。
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孩子身上的鲜血让老太太心里没来由的一突突。
问了几句没问出眉目,拉着孙子就往儿子家跑。
半路想想不对,将孙子交给路口晒太阳的邻居,独自跑去儿子家。
院子里的场景,让老太太眼一黑差点犯了心脏病。
边拨打急救电话边冲进院子去扶儿媳妇,一上手感觉人都凉了,跌跌撞撞跑出院子,碰到闻讯赶来的村民心里才踏实点。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院子门口就围满了村民。
直到120、110赶来才驱散了人群。
等老太太想起孙子,回头去找的时候才知道孩子也晕倒了,好在很快就醒来,邻居正在家里照顾着。
确认人已经死亡,接下来就像柯瞎子说的走流程。
询问孩子事发经过他完全不记得。
不过有那段监控作为证据,孩子的口供已经不重要了,最终认定是一场可怕的意外。
李队听完孩子奶奶的描述,问鼎羽:“你看要不要让沈薇给看看?”
“喂!跟你说话呢!”
鼎羽抱着双臂站在李队身后,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厢房的窗口。
“啊?你说啥?”
“我说要不要让沈薇来看看。”
鼎羽又抬头看了眼在屋里写作业的孩子,回答道:
“暂时不用。”
“先去事发现场看看再说。”
李队推了一把在旁边抽闷烟的柯瞎子:“带我俩再去现场看看!”
“要是没啥事你可以找人收拾收拾。”
柯瞎子犹豫了一下,将烟头在鞋底撵灭,起身跟老太太说:“中午整几个小菜,我跟兄弟俩喝一口。”
七拐八绕的穿过几条小胡同,三人来到柯瞎子的院子门口。
事情已经过去三四天。
门口依旧竖着两个桩桶,两侧的门柱上被扯断的隔离带随风飘动,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和车辙,想来事发时门口一定是人头涌涌。
柯瞎子掏出钥匙,长叹了口气:“哎!”
“才几天功夫,我家就被村里人传成了‘鬼屋’。”
“都说是我在外面缺德事干多了,老婆孩子才‘遭劫’的。
李队把手搭在他肩头用力拍了拍,夺过钥匙自己动手打开铁门上的锁头。
“咱们小队里没有一个怂包,有多少队友死在异国他乡?”
“村里人愿意怎么说,随他们去吧!”
“咱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推开薄铁皮的大门,院子里的情景一览无遗。
已经在视频里看过热血喷洒的场面,实际看到还是让鼎羽心底一寒。
院子许多地方都溅上了鲜血,尤其是从堂屋台阶到院门口这一线,满是粘血的杂乱脚印。
堂屋门口的鲜血已经干涸,变成了一大片铁锈色。
几只苍蝇在附近嗡嗡的转圈。
幸亏刚开春,要是夏天不知道要招多少蚊虫蛇蚁。
地上散落了不少的黄纸。
堂屋门口死人的位置还摆了个香炉,窗台上放着八卦镜,院子四个角落还挂着几个大葫芦。
瞧这副样子,连鼎羽都知道现场保存的一点也不好,事发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进过院子,才留下这么多杂乱的痕迹。
李队黑着脸问道:“我走以后,院子里又来人了?”
“隔壁孙家婶子说院子‘邪性’,怕影响到她家,特意找人来给‘瞧过’。”
“我娘也也”
“啪”的一声,柯瞎子后脑勺挨了李队一巴掌。
“你丫不是不信这个么?”
“我我不信,我娘信啊!再加上我儿子那样,她就专门找人给看了看。”
“要不是我拦着,没准房子都被扒了。”
鼎羽心里清楚,地方上尤其是农村还是有不少上岁数的老人信“玄学”,柯家媳妇有死的这么“奇怪”,花钱找人买个“心理安慰”也可以理解。
要不是柯瞎子在县里工作,村民越传越邪门事情闹腾起来,保不齐真连房子给扒了。
“算了,这事搁谁头上也心里犯嘀咕。”
“可惜老人家这么一搞,就算不是‘意外’也基本不可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了。”
鼎羽抬腿迈进大门的一瞬间,抬起的腿就悬在了半空。
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从脑子里冒出来,既像是轻微的过电,又像是全身按摩后的那种松弛。
不由自主的进入了意识空间中。
书架上的所有书本都在微微颤抖,似乎连世界树也在响应着什么,呈现呼吸般的闪烁。
“卧槽!今天是咋了?”
“你丫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队的呼唤声让鼎羽回神,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那种古怪的感觉潮水般退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鼎羽看李队和柯瞎子已经到了堂屋门口,晃晃脑袋回答道:
“没事,突然想起点别的东西。”
两人蹲在门口的血迹旁,李队指着那溅射的痕迹给鼎羽介绍道:
“绝对是割断了动脉大出血。”
“我上次来,地上的痕迹还没有这么多,比较明显的是孩子和他奶奶检查情况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鼎羽要过李队的手机,打开那段监控视频说道:
“勘察现场你们是‘专业的’。”
“我一个‘外行’看不出什么。”
“我的角度跟你们不一样。”
说着对照视频的记录,开始屋里院外的走动,脑子里不断地模拟事发经过。
鼎羽的视线中再次出现了许久没有出现的“上帝视角”。
整个院子随着他的扫视,墙边的管子电动三轮车沾满血的彩钢板开始一件件被标记出来。
李队也停下了介绍,跟柯瞎子两人抱着双臂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鼎羽眯着眼睛神叨叨的在院里溜哒。
“他在干啥?”柯瞎子小声问道。
“丫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不是在模拟事发经过,就是在算计各种可能性。”
“鼎兄弟说你们帮“上面”处理过那啥的事件。”
“你确定他不是‘大神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