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羽打开罗莉找回来的监控调到最后那段说道：
“如果是我，复仇计划初步‘成功’，只需要躲在监控盲区，静静地看着她失血而死就行。
“但是闹了这么大动静，又不能表现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监控视频上显示出柯阳出现在镜头中，似乎是扑在妈妈身上哭泣。可惜镜头角度不对，只能拍摄到两人的下半身。
接着就是沾满鲜血，发疯一样跑出去。
鼎羽将视频定格在柯阳跑出去的一瞬间。
“注意一下时间戳！”
接着又调出另一段村口摄像头拍下的视频，柯阳出现在老太太家门口，老太太拉着他冲出门。
“差了将近半小时？”
李队突然想起老太太讲述的事发经过。
鼎羽继续播放视频说道：
“从这里到老太太家走大马路最多十五分钟，抄近路十分钟都用不了，跑快点五分钟就能到。”
“柯阳用了二十分钟才出现在老太太家门口。”
“又哭又闹什么都不肯说又拖延了十分钟。”
李队黝黑的脸变得更黑了，呢喃道：
“他在等”
“所以老太太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同时还有足够时间把‘证据’处理掉。
鼎羽指着桌上乱七八糟的书本接着说道：
“这里唯独没有数学作业本。”
“那垃圾堆里应该还有更多的‘备用计划’相关物品或者方案，只是我们没找到罢了。”
李队作为老刑侦比谁都清楚，从某种角度讲，这孩子已经做的相当“有水平”了。
之所以留下这些破绽能让鼎羽分析出来，一方面因为他只是个“孩子”，就算再聪明也是个孩子，处理问题不够“细致”。
另一方面恐怕是因为鼎羽的脑子比他更变态。
只可惜鼎羽得出的结论实在让自己始料未及，目前就算是把所有“证据”都摆在桌面上，依然都可以用“顽皮造成的意外”来解释。
拖延的半小时也可以解释为“吓坏了”跑错路。
甚至那本写满公式、符号的作业本也可以推说丢掉了。
更不用说柯阳现在还有“创伤应激障碍”，一句不知道、不记得全解决。
鼎羽看看一言不发的李队，又看看颓然的柯瞎子，说道：
“这件事具体怎么处理就要看柯瞎子的意见了。”
“毕竟没有‘真凭实据’，相对于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我所说的一切只能算是‘逻辑推理’。”
说完这些鼎羽拉过椅子坐在两人对面，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过了很久，六神无主的柯瞎子才抬起头。
没看鼎羽，而是哑着嗓子问李队：“头，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队能够感同身受柯瞎子的纠结，儿子犯了这么大的事，即使原因很“特别”，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这个颠覆‘三观’的结论，哪怕只是“推论”，那也够让人不知所措，甚至有可能对鼎羽产生怨怼。
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李队，看到鼎羽的表情，心里突然冒出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坏了！”
通过鼎羽的表情想到另一种可能的李队惊得差点蹦起来。
鼎羽嘴角微微上翘，知道李队想明白了，拿起电话走到院子里。
“瞎子，坏事了！”
脑子已经是一锅粥的柯瞎子，被李队这一嗓子搞得一激灵：“怎么坏事了。”
“你儿子如果真变得像咱们推理的那么聪明，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假如他心理扭曲要‘复仇’，那么他‘复仇’的对象只有一个？？？”
柯瞎子明显清醒了不少：“我妈？”
“还有你！”挂断电话的鼎羽走了进来。
“我？”
柯瞎子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鼻子，结果又挨了李队一巴掌。
“废话！”
“柯阳被虐待，实施者是你媳妇。”
“如果真要追究，你跟你妈也有脱不开的责任。”
“婆媳不和，甚至有可能关起门来发生过‘内战’。”
“你常年不在家，复员后依旧不在家。”
“这些都能够看做诱因。”
当局者迷的柯瞎子，嘴里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
鼎羽冷冷的说道：“如果要是我，只要在葬礼上随便说句瞎话，就算不能把你和你妈置于死地，也能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只要调转一下身份，换个角度做极端点，把你俩送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身上被虐待的伤说是你跟奶奶打的。”
“墙边的管子是你买的，砸死人的东西是奶奶捡回来的，还是你亲手摆在那地方的。”
“再不清不楚的透露点听到你跟奶奶的‘密谋’，加上母子俩受尽欺压想要离开的意思。”
“当事人死了，口吐真言的是个八岁的孩子。”
“到时候你能说得清？”
“就算你不在场又能怎样？”
这几句话让柯瞎子彻底傻眼，再也没有刚才跟李队过招时候的劲头，一个接一个的大雷劈在他脑袋上，已经把他彻底劈麻了。
，！
鼎羽提出的逻辑几乎无懈可击。
事实上连李队都只以为会对柯瞎子他娘不利，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道：
“连环套？”
“他到底想怎样？”
鼎羽揉了揉过度思考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想要的应该是——自由！”
“这连环套绝就绝在只要第一步计划成功，后面可以有无数种方法达到目的。”
“为了‘这一天’指不定他已经算计了多长时间。”
“毫无防备的柯瞎子和老太太早晚都会被‘搞死’。”
最后两个字让柯瞎子感觉后背一凉，冷汗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满脸恳求的看着鼎羽问道：
“我该怎么办？”
“你们不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么？！”
李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曾经的“铁血兄弟”在自己离开后转文职干了几年下来已经彻底“废了”。
还不知道他复员回到县里工作到底是什么原因，说不定作风方面也有点问题。不然不会怕成这个样子。
见鼎羽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李队只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回去吧！”
“既然这事是我发现的，一定帮你帮到底。”
“就像当年干卧底的时候一样，你就当面对的是狡猾的毒贩。”
“只要别让老太太知道，你自己也别露了馅，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