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被林安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
站在那里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仗着有李怀德撑腰,在食堂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她还真得罪不起。
“林采购员,您说得对,是我不对,
是我嘴贱,我跟秦淮茹同志道歉。”
刘岚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眼看形势不对,立刻就软了下来。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秦淮茹说道:
“秦淮茹同志,对不住了,刚才都是我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秦淮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安,见他没什么表示,才呐呐地说道:
“没……没事。”
“一句没事就完了?”
林安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刘岚。
而林安之所以这么做,一是给李厂长面子,毕竟自己可是知道秦淮如和李厂长的关系。
二是,激发刘岚何秦淮如的矛盾,他越是这么做,刘岚反而更加看秦淮如不顺眼。
他看着刘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刘岚同志,嘴巴是用来吃饭说话的,不是用来喷粪的。
今天这事,念在你是初犯,我就不跟厂领导汇报了。
但是,你得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做个检讨。
就检讨一下你这种喜欢背后嚼舌根,搞封建社会长舌妇那一套的坏作风!”
做检讨?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刘岚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比当众打她一巴掌还让她难受!
她要是真当众做了检讨,以后在食堂,在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林……林采购员,这……这没必要吧?我都道过歉了……”
刘岚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有必要。”林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非常有必要!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在咱们新社会的工厂里,容不下这种歪风邪气!
也让某些人知道,管好自己的嘴,做好自己的事,
别总把心思放在打听别人家的长短上!”
林安这话,不仅是说给刘岚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爱嚼舌根的人听的。
工人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再交头接耳。
他们都看出来了,林安这是在杀鸡儆猴。
刘岚今天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威风八面的林安,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曾几何时,在院里,在厂里,他何雨柱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爷”。
可现在,风头全让林安一个人给占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林安护着的还是秦淮茹。
他感觉自己头顶上绿油油的,像种了一片草原。
刘岚眼看求情无望,又不敢真的跟林安硬扛。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围,希望有人能出来打个圆场。
可是,那些平时跟她称兄道弟的食堂同事,
此刻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最后,还是食堂的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好人,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那个……林采购员,您看,是不是……差不多就行了?
刘岚同志她也知道错了,大家都在一个厂里工作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王主任,这事跟你没关系。”林安直接打断了他,
“我这是在帮你们食堂整顿纪律。
今天她敢当众羞辱一个新来的临时工,明天她就敢往工人的饭菜里吐唾沫。
这种思想有问题的人,必须得让她有一个深刻的认识!”
王主任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退到了一边。
刘岚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今天这个检讨是躲不过去了。
她咬着牙,恨恨地瞪了秦淮茹一眼,
那眼神里的怨毒,让秦淮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
刘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站到了食堂中间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开始念起了检讨:
“我叫刘岚,是食堂的服务员。
我今天犯了错误,我不该在背后议论同事,
不该当众羞辱秦淮茹同志,我这是长舌妇的坏作风,是封建余孽思想……
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向秦淮茹同志道歉,
向大家道歉,我保证以后一定改正……”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周围的工人们鸦雀无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秦淮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本该是胜利者,但此刻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反而充满了恐惧。
她知道自己今天把刘岚得罪死了。
以后在厂里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林安等刘岚念完检讨,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大家伙儿都听到了。”林安对着众人说道,“希望大家引以为戒。都赶紧打饭吃饭吧,下午还要上班呢。”
说完,他拎着自己的搪瓷缸子,转身就走,
从始至终没有再看秦淮茹一眼,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仿佛他刚才做的一切,都跟她毫无关系。
人群渐渐散开,工人们重新排好队打饭,只是气氛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热烈了。
刘岚做完检讨,就像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躲进了后厨,再也没出来。
何雨柱黑着脸,给秦淮茹的饭盒里狠狠地舀了两大勺菜,
还多给了一块窝头,然后“砰”的一声把饭盒推给她,一言不发。
秦淮茹端着沉甸甸的饭盒,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饭盒里冒着热气的饭菜,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林安刚才的样子。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难道……他对自己有意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淮茹的心就“怦怦”直跳。
她偷偷抬起头,看向林安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林安年轻,有本事,有钱,现在还是厂里的红人,前途无量。
要是能攀上他……那可比指望李怀德那个老色鬼强多了!
李怀德最多只能给她一个临时工,可林安,说不定……
秦淮茹不敢再想下去,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可是,她又想起了林安刚才那冷漠的态度,和临走时那句警告刘岚的话。
他好像只是在维护厂里的规矩,并不是特意为了她。
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完全不像许大茂或者李怀德那种男人看她时,带着钩子的眼神。
这让秦淮茹心里又有些失落和不确定。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饭。
吃完饭,她刚准备起身去洗饭盒,
就看到许大茂端着饭盒,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秦淮茹,行啊你!”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八卦,
“真人不露相啊,什么时候把林安给拿下了?
快,跟哥们说说,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秦淮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嗔怒道:
“你胡说什么呢!我跟林安同志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切,还装!”许大茂撇撇嘴,一脸“我才不信”的表情,
“清清白白的,他能为了你,
当着全食堂人的面,把刘岚那个泼妇给收拾了?
刘岚那可是李厂长的相好,林安这可是冒着得罪李厂长的风险给你出头啊!
你说你们没一腿,鬼才信!”
“真的没有!”秦淮茹急了,
“林安同志就是……就是看不惯刘岚欺负人。”
“得了吧你。”许大茂贼兮兮地笑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眼光可比以前强多了。
傻柱那夯货有啥好的?林安才是真正的金龟婿!
有钱有本事,人还长得俊。
你要是真能把他拿下,以后可就吃香的喝辣的,等着享福吧!”
许大茂的话,再次在秦淮茹的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她嘴上虽然否认,但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活络起来。
是啊,林安……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对象。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林安帮了自己,这就是一个机会!
自己得找个机会,好好地感谢他一下。
一来二去的,不就熟悉了吗?
打定了主意的秦淮茹,心里顿时明朗了许多。
她三两口把剩下的饭吃完,站起身来,对着许大茂说道:
“许大茂,我跟你说正经的,我跟林安同志真的没什么。
你可别在外面乱说,坏了人家和我的名声。”
“行行行,我知道了。”
许大茂敷衍地摆摆手,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要说林安看上了秦淮如,他是不信的。
要知道许大茂也是身经百战的,一眼就看出林安对秦淮如只有厌恶。
而林安之所以帮助秦淮如,应该是想给秦淮如挖坑,必然他可是看到刘岚恨毒了秦淮如的眼神。
不过,许大茂眼珠子一转,决定先去采购科看看。
林安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喝茶呢,
自己正好过去汇报一下“工作进度”,顺便再探探他和秦淮茹的口风。
而此时的林安,正坐在采购科自己的办公桌前,悠闲地品着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食堂里的那场闹剧,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那不过是随手下的一步闲棋。
希望刘岚能想明白,不能明着对秦淮如,要暗地里对付。
这两人,一个是李厂长的新欢一个旧爱,
想想也知道两个女人发生冲突,李厂长肯定会帮助秦淮如这个新欢。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