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端着一个饭盒,正准备去上班。
他看到贾家这副阵仗,脸上立刻露出“关切”的表情。
“哎呀,贾大妈,你们回来了?
棒梗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他快步走了过来,往屋里探头探脑。
贾张氏一看到林安,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
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去!
“林安!你个小畜生!你还敢出来!我跟你拼了!”
然而,她还没碰到林安的衣角,就被贾东旭和几个邻居给拉住了。
“妈!你冷静点!”
“贾大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林安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无辜”和“委屈”:
“贾大妈,你这是干什么?
我好心关心棒梗,你怎么还想打人呢?”
“关心?”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告诉你林安,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林安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棒梗自己跑到我家,不小心踩到了老鼠夹,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贾张氏尖叫道,
“要不是你放的那个破夹子,我孙子能受伤吗?
能去医院花那么多钱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赔钱!”
“赔钱?”林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贾大妈,你没搞错吧?
东西是我家的,门也是我家的,你孙子自己跑进来受伤,还要我赔钱?
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我不管!我孙子就是在你家受的伤,你就得赔!”
贾张氏开始耍无赖了,
“医药费,营养费,还有我孙子的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
“哦?”林安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你要我赔多少啊?”
贾张氏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十块?”林安猜测道。
“五十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贾张氏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安脸上了,
“是五百块!少一分,我今天就跟你没完!”
“五百块?”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林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块!
这在1960年,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一年多,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这已经不是赔偿了,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贾张氏,你疯了吧?”许大茂第一个叫了起来,
“你抢钱呢?”
“就是啊,这也太离谱了!”
“这老虔婆,真是想钱想疯了!”
邻居们也纷纷指责贾张氏狮子大开口。
然而,贾张氏却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我不管!我孙子受了这么大的罪,就要五百块!
你们谁也别想拦着!他林安有钱,他赔得起!”
“五百块?”
林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然后他笑了,笑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安和贾张氏身上。
连刚刚还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贾张氏,都因为林安这出人意料的反应而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自己喊出这个天价,
林安要么会暴跳如雷,要么会吓得脸色发白,
然后就是一场漫长的扯皮和对骂。
可他居然笑了?
“你……你笑什么?”
贾张氏心里有点发毛,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孙子被你害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你还有没有人性!”
许大茂在旁边都听傻了,他捅了捅身边的娄晓娥,压低声音说:
“疯了,这老虔婆是真疯了!
五百块,她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这都够买下几间大瓦房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着。
五百块,乖乖,他得不吃不喝攒上十年!
这贾家是想钱想疯了,逮着林安这只肥羊就想往死里宰啊。
刘海中则是皱着眉头,他现在一心想巴结林安,自然要站在林安这边。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以前二大爷的架子,呵斥道:
“贾张氏!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五百块?你怎么不说五千块!你这是敲诈勒索!”
“我敲诈怎么了?”
贾张氏脖子一梗,彻底豁出去了,
“他林安有钱!
他一个采购员,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我们家吃一年的!
我孙子遭了这么大的罪,就要五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不然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他家门口,让他背上个逼死人命的罪名!”
说着她又摆出了那副要死要活的架势,作势就要往林安家门框上撞。
这招“亡灵召唤”加“一哭二闹三上吊”,贾张氏用的是炉火纯青,院里不少人都吃过这亏。
贾东旭也赶紧在旁边帮腔,哭丧着脸说:
“林安,你看我儿子这脚,
医生都说了,可能会留疤,以后走路都受影响。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五百块,真的不多……”
母子俩一唱一和,把受害者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林安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等的就是贾张氏把“敲诈勒索”四个字摆在明面上。
“行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安要发火的时候,
他却轻轻点了点头,说出了两个让全院都惊掉下巴的字。
“什么?”贾张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行啊。”
林安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五百块是吧?也不是不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安。
他……他竟然同意了?
贾张氏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心脏因为狂喜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暗暗后悔,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好说话,自己就该喊一千块!
不,两千块!
贾东旭也懵了,他呆呆地看着林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
就在贾家母子以为五百块唾手可得的时候,林安的话锋猛地一转,
那双漆黑的眸子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他们。
“赔钱可以,但在赔钱之前,咱们得先把一些事情掰扯清楚。”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什……什么事?”
林安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棒梗,一个九岁的孩子,为什么会大清早,偷偷摸摸地溜进我的家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里围观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院里这么多孩子,为什么就他一个人跑进我的屋里?
贾大妈,贾东旭,你们作为他的奶奶和父亲,
是不是应该给我,给在场的所有邻居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问题,让贾家母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
“他……他就是小孩儿淘气,看你家门开着,想……想进去找你玩儿……”
贾东旭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编造着理由。
“找我玩?”
林安发出一声冷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
“找我玩,需要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挪进来吗?
找我玩,眼睛需要直勾勾地盯着我桌子上那盘没吃完的点心,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吗?”
林安的描述太过生动,院里甚至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张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告诉你们!”
林安的声音再次拔高,如同平地起惊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众人心头,
“他不是来找我玩的!
他是被你们教唆,来我家偷东西的!”
“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反驳,
“我孙子才九岁!他懂什么!他才不会偷东西!”
“不会?”
林安的目光变得越发凌厉,他往前走了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贾家母子连连后退。
“好啊,既然你们说他不会,说我血口喷人。
那咱们现在就别在这院里掰扯了,咱们直接去派出所!”
林安指着大门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们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
一个九岁的孩子,在没有主人允许的情况下,
擅自闯入别人家中,这到底算不算‘私闯民宅’!”
“去派出所!”
这三个字,像三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贾张氏和贾东旭的心头。
他们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去派出所?
开什么玩笑!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棒梗去林安家就是想偷点心吃,这事儿根本经不起查!
要是真闹到派出所,别说那五百块钱了,棒梗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在这个年代,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一旦被贴上“小偷”的标签,那是要记入档案的,
以后上学、招工、当兵,全都要受影响!
那可是一辈子的污点!
贾张氏瞬间就蔫了,刚才那股撒泼的劲儿一下子泄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东旭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他只是个一级钳工,胆小怕事,
一听“公安”两个字就六神无主。
看着瞬间变了脸色的贾家母子,林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让他们闭嘴这么简单。
“怎么?不敢去了?”
林安步步紧逼,看着贾张氏,
“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地要五百块吗?不是还要死要活吗?
走啊,现在就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给你们做主!
要是公安同志说我该赔,别说五百,我赔一千!”
“我……我们……”
贾东旭结结巴巴,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院里的邻居们也都看明白了。
这哪是林安害了棒梗,分明是贾家自己教子无方,
教出个小偷,偷东西不成反被夹,现在还想倒打一耙讹钱!
“嘿,我说什么来着,这贾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是啊,老的不要脸,小的手不干净,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活该!让林安去报警,就该让公安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舆论的风向,在林安三言两语之间,就彻底逆转了。
贾张氏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一张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不……不去了……”贾张氏的声音细若蚊蝇,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嚣张。
“哦?不去了?”林安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那这五百块钱……”
“不……不要了……”
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心都在滴血。
“不要了?”
林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道:
“那可不行。咱们今天这事,总得有个了结才行。”
贾家母子和所有围观的人都愣住了。
林安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要追究?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林安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然后又弯下了一根。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家棒梗,私闯民宅,意图偷窃,
把我吓得不轻,这精神损失,你们得赔。”
“还有,他踩坏了我新买的捕兽夹,
那可是我托人从外地好不容易买回来的,专门用来对付老鼠的。
这财产损失,你们也得赔。”
林安看着目瞪口呆的贾家母子,慢条斯理地公布了他的条件:
“加在一起,也不多。你们赔我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