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块钱?”
贾张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林安不仅不赔钱,反而要让他们贾家赔钱?还一开口就是十块钱?
“林安!你……你欺人太甚!”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刚刚熄灭的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了上来,
“你把我孙子脚夹成那样,你还有脸要钱?
你还是不是人!”
“我怎么不是人了?”林安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贾大妈,咱们得讲道理。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棒梗是私闯民宅在前,意图偷窃在后。
我家的捕兽夹是放在我自己屋里的门槛后面,是用来防老鼠的,
又不是放在院子里害人。
他自己做贼心虚跑进来踩到了,这能怪我吗?”
他转向周围的邻居,朗声问道:
“大伙儿给评评理,要是有个贼半夜摸进你家偷东西,
结果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断了腿,
难不成你还得赔他医药费,还得给他养老送终?”
这个比喻虽然糙了点,但道理却是一清二楚。
“那肯定不能啊!哪有这个道理!”
“就是!贼自己倒霉,活该!”
“林安说的对!这事儿就是贾家不占理!”
院里的邻居们纷纷出声附和。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最恨的就是小偷小摸。
林安这番话,正好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许大茂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喊道:
“没错!贾张氏,你们家棒梗这叫偷窃未遂!
真要报了警,那是要被抓起来的!
林安现在只要你们十块钱,那都是看在街坊邻居的面子上,给你们留脸了!
你们就偷着乐吧!”
“你……你们……”
贾张氏被众人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憋成了紫红色。
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她横行霸道惯了,
从来都是她占别人的便宜,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从她口袋里往外掏钱,那简直比割她的肉还难受。
贾东旭也是一脸的为难,他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袖,低声劝道:
“妈,要不……要不就算了吧?别把事闹大了……”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林安了。
这个年轻人,心思太深沉,手段也狠。
三言两语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再跟他斗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家。
“算了?怎么算!”
贾张氏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贾东旭,
“十块钱!那是我一个月的养老钱!凭什么给他!”
“可是妈,要是不给,他真去报警了怎么办?
棒梗的前途……”
“报警?”
林安仿佛听到了他们的悄悄话,冷笑一声,说道,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行,我现在就去街道办,再去派出所,
把今天这事原原本本地跟王主任和张所长汇报一下。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教育’孩子私闯民宅偷东西有理,还是我正当防卫有理!”
说着他抬脚就往院外走。
“哎,别!别去!”
贾东旭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拉住了林安的胳膊。
“林安,林兄弟!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别惊动公家!”
贾东旭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几乎是在哀求了,
“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
是我们没教育好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了!”
林安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贾东旭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又抬眼看了看他身后脸色惨白的贾张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报警。
这点小事,还犯不着惊动派出所。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贾家颜面扫地,并且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
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林安故作沉吟,
“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刚才说的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他掰开贾东旭的手,重新伸出那一根手指,在贾家母子面前晃了晃。
“十块钱。精神损失费,财产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
拿了钱,这事就算揭过去。
不然咱们现在就手拉手,一起去派出所喝茶聊天。”
这番话软中带硬,恩威并施,彻底断了贾家所有的退路。
要么乖乖掏十块钱,丢人破财,但事情能了结。
要么一分钱不掏,闹到派出所,到时候丢的人更大,
棒梗的前途也毁了,说不定还要被罚更多的钱。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用选。
贾东旭的脸垮了下来,他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贾张氏的心在滴血。
十块钱啊!
那可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藏在枕头底下,压得平平整整的十块钱啊!
她攒了好几个月,准备过年的时候给棒梗买新衣服,
再扯几尺布给她自己和贾东旭做身新衣裳的。
现在就因为棒梗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这十块钱就要白白送给林安这个小畜生!
她的心疼得直抽抽,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可是,看着林安那张云淡风轻却又带着一丝冷意的脸,
看着周围邻居们幸灾乐祸的眼神,
今天这钱,她不给也得给。
“妈……”
贾东旭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贾张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怨毒。
她死死地瞪了林安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然后,她一言不发,转身走回了屋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从屋里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大团结。
她的手在发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林安面前,把那张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潮湿的十块钱,
恶狠狠地塞到了林安手里,仿佛那不是钱,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给你!”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安接过钱,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确认是真钱,没有缺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他把钱揣进兜里,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邻家大男孩般的和煦,
“贾大妈,以后可得看好棒梗了。
我家的老鼠夹,可不长眼睛。
这次是夹到脚,下次万一夹到别的地方,可就不是十块钱能解决的了。”
这番话听起来是好心提醒,但落在贾张氏耳朵里,却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噗——”
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涌上喉头,
虽然没吐出来,但也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妈!”贾东旭赶紧扶住她。
林安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拍了拍衣兜,冲着院里还愣着的邻居们笑了笑:
“行了,热闹看完了,都散了吧,我这还赶着上班呢。”
说完,他看也不看摇摇欲坠的贾张氏和脸色煞白的贾东旭,
转身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走出了四合院。
院子里只留下一地鸡毛,和贾家母子俩屈辱到极点的身影。